“要是多留两日就好了。”路上,侍从不禁回头望望热闹的王庭,对安色伽小声道,“国中又没什么事,主人为何要急着走?”

    安色伽看他一眼,笑了笑,“这王庭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,匈奴王不是傻子,见好就收,他的事我们别掺和才好。”

    侍从不明所以,安色伽却问,“那日战场上那雷电一样的物事,你打听清楚了么?”

    侍从忙道:“打听清楚了,不过他们防得严,只知道那是个什么火器。”

    “火器?”安色伽讶然,片刻,又问,“那个夏公子呢?”

    “那个夏公子正好跟这火器有关。”侍从笑道,“听说,那火器就是夏公子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安色伽一愣,眸光微亮。

    匈奴王摆庆功宴的邀请,在朔北军驻扎的第四日送到了元煜的大帐里。

    元煜对使者说了一番祝贺的话,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待得使者恭恭敬敬地退出大帐,元煜的笑容复又消失。

    田彬在一旁瞥着,心里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昨天夜里,元煜给初华送热汤,他们一干弟兄本以为两人必定重归于好,没想到,元煜居然黑着脸摔了帐门出来,登时全体犹如被凉水浇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我也无法了。”徐衡无奈道,“谁让殿下找了一个那么难哄的。”

    田彬也是一筹莫展,从昨夜到现在,由于元煜那张板得石头一样的脸,营中一干鸟兽妖邪唬得无颜色,众人有事找他,都是说完了即刻滚蛋,不敢多聊一句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么?”正神游,元煜的声音忽而传来。

    田彬回神,忙道,“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元煜看看他,片刻,道,“火器营呢?”

    田彬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道,“火器营也都准备好了,可保万无一失。”说罢,他看看元煜,道,“夏公子也准备好了,会跟着火器营一道上路。”

    元煜神色无波,只点了点头,“按原定的办。”

    田彬应下,告退出去。元煜一个人坐在帐中,望着微微透着阳光的帐顶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不要在一起了!”

    想起初华那决绝的话,元煜就忍不住捏紧拳头。

    这个没良心的……

    说实话,回想起昨夜,元煜有些后悔,他的确说话急了些,不择措辞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会执念于口舌胜负的人,但是这一次,他不打算退让。

    以后比匈奴战场还有危险的事,必定还多的是。他身为主帅,最忌讳的就是分心误断,他不能,也不敢。要是每次都要关照初华的安危,他还怎么去指挥?此时不治她这毛病,等到真的遇上事,那就迟了。

    而她说出那番话之后,也真的不再理会他,连他传令下去让火器营准备开拔,并透露自己会跟大军分开,初华也没有一点意见。

    那个听到他要去哪里就会问个不停,求着他带上她的小兽,似乎真的收起了爪子,不再理会他。

    元煜闭闭眼,有些头疼,忽然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,他真的要分出精力来,好好跟她谈一谈……

    匈奴的庆功宴就在傍晚,午后,元煜穿戴整齐,临行前,亲自点了点人数。

    没有少人,也没有多出的人跟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,要加人么?”田彬见他望向大营那边,眼睛转了转,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必,出发吧。”元煜淡淡道,说罢,转身登车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告诉你们一个故事,我被一只恶趣味鹅附身了,那段h不是真正的鹅写的,大家擦亮眼睛~~(什么也没看到,捂脸)

    ☆、第57章 黑夜(上)

    “安色伽近年在疏勒国中颇有威望。”金帐里,一人对匈奴王道,“他原本是个没落贵族,可是后来做生意发达了,成了疏勒数一数二地大商人,家资雄厚,连疏勒王都跟他借了不少的钱。他笼络了王国中的大批臣子,又常常施恩庶民,人望很好,听说,连王太子都忌惮他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匈奴王道,“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贵族,王太子忌惮他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疏勒国王生活奢侈,国库已经空虚。他身体不好,大概也就这两年可活了,王太子继位,得的可是个烂摊子。”

    匈奴王看看他,从安色伽由人推己,忽而想到左贤王,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道,却看向正为他系腰带的媲罗,笑笑,勾起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媲罗身穿一袭长裙,上好的丝绸,恰到好处地将她美妙地身段包裹着,露出一片洁白诱人的脖子,上面挂着宝石,与乌眸红唇相映,美得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