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之后,元煜摒退左右,自己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,倚在榻上翻看战报。滴漏在殿中发出寂寥的滴水声,元煜一直等,可直至困意袭来,他看向屋子里,仍是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元煜眉头皱起,坐起身来。

    她不来看他么?

    岂有此理!

    窗外,虫鸣阵阵。

    初华躺在榻上,打了个哈秋。

    她摸摸鼻子,睁眼看了看。纱帐静静垂着,烛火早已经被宫人吹灭,室中静悄悄的。初华翻个身,正想继续再睡,忽然,听到些轻微的响声,好像是谁轻轻开了窗。

    黑暗中,耳朵极其灵敏。

    初华即刻警觉,无声地起来,从手边摸出匕首和小囊。

    待她躲到c黄边,果然,未多时,纱帐外出现了一个人影,虽然光照黯淡,却依稀可辨。

    初华的心蹦着,手脚却更加敏捷,捏着一枚丸,打算等那人进来,立刻扔出去……

    “别躲了,出来吧。”一个声音低低道。

    初华愣住。

    纱帐被亲手撩开,她定定地看着面前那人,确定是元煜,紧张登时化作喜悦,立刻像猫儿一样扑到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将手臂环在他的腰上,撒娇地问。

    “来看一直没良心的小兽。”元煜的手指摸着她的脸,似笑非笑,“我就想来看看,是哪路妖怪把我的女人勾走了,将我丢在一边正眼也不瞧。”

    初华不禁笑起来,却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元煜觉得有些异样,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怎么。”初华轻声道,“就是今日有些累。”

    元煜听着她的声音,心中稍稍安稳。

    “那便去睡吧。”他温声道,却将初华双脚离地抱起,往榻上走去。

    呃?初华大窘,又羞又急,“你……这是在王宫里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宫又如何。”元煜咬着她的耳朵,“翁主赐了孤一碗粥,大恩大德,孤为报恩情,决定亲身侍寝。”说着,将她放到榻上。

    初华正想再说话,却被一个迫不及待的吻封住了唇。

    “呜呜……”她推推元煜,他却更加深入,初华又推了一下,直到觉得呼吸都要被淹没时,元煜放开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怎么了?”他喘着气,黑暗里,能让人感觉到那双眸中的不满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嗯,我到日子了。”初华道。

    元煜一愣,伸手到她的腰上,果然,摸到了那绑着的布条。

    热情好像被浇了一瓢凉水,元煜僵了僵。

    “在路上就来了。”初华小声道,“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元煜啼笑皆非,深吸口气,吻吻她的唇,搂着她,在她旁边躺下来。

    “如此,便真的只能侍寝了。”他的语气仍然不正经,袖子里的手被初华捏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时辰不早了,你回去吧……”初华道。

    “回去作甚,回去也是睡。”元煜铁了心不肯放手。

    初华:“……”

    唇边不禁漾起笑意,她回抱着元煜,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那有力的心跳,心中满是柔情。

    自己喜欢的人,恨不得时时黏在他身边的人,他也同样惦记着你,初华觉得自己何其幸运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初华想到睿华的话,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元煜。”过了会,她轻轻道,“外头战况如何?朝廷会兵败么?”

    “嗯?”元煜讶然,低头看看她,玩味道,“怎么,你也忧国忧民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初华道,“我是问,你会出兵么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元煜道。

    初华心中一黯。

    “为何?”她问,“你兄长那么坏,他对你不好,还想杀你。”

    “他再不好,也是皇帝。”元煜用手指慢慢顺着她的发丝,“父皇让我掌握朔北,就是怕有朝一日诸国危及中原,京畿无人可救。初华,这天下是我父皇传下来的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
    初华听着,没有接话,想到即将到来的争战,不由地将元煜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元煜……我要是说,我可能不会跟你走,你会生气么?”她的声音低低,藏着惴惴的小心。

    “为何生气?”

    初华愣了愣,抬头,元煜的呼吸近在咫尺,“你肯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,我求神帮忙都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心定了定,可电光石火间,初华好像明白了什么,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送我回来,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