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必惊慌,去告诉那些府吏,城中一切照旧,他们可回到官署中维持日常庶务,不但俸禄照发,每人还配上两名军士护卫。”末了,元煜道,“就说这是朔北王说的,如有不实,便来找朔北王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让手下将官将此事安排下去,低喝一声,策马而去。

    田彬跟在他身旁,未几,回头,毫不意外地瞥见那人惊愕的神色。再看看龚铭,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又只得照办的模样,真当解气。

    心中骄傲万分,这世上,若说谁能耍威风耍得趾高气昂又能收服人心,那就是他们殿下啊!

    元煜却没有再管许多事,一路奔驰出了城,回到大营。

    “可有什么信件?”他问侍从。

    侍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道,“禀殿下,今日还没有。”说罢,讪讪地补充道,“殿下,我等行军乃是机密,上回给使者留的去处,还是洛阳。”

    元煜想起来,确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此后行军不是机密了,信函一律送到大营来。”他吩咐道。

    侍从应下。

    元煜将左右摒退,在榻上坐下来,靠着凭几,忽而觉得这帐里空空的。唇上的伤口早就好了,可他还是习惯地用舌尖舔了舔。

    心不禁神游,那只小兽,现在在做什么?

    中山国的王宫里,初华正在给睿华演示新制的小丸,突然,鼻子痒痒,哈啾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睿华问,“着凉了?”

    初华忙摇头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睿华看她确实无恙,微笑,看向她手中的小丸,“你方才说,这个要怎么用?要点火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初华回神,接着道,“这是为夜里特制的,你看这根线,就是药引子,点着了,看它要烧到尽头,就对着敌人抛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是夜里?”一旁的曹女史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逃命啊。”初华一本正经道,“如果夜里逃跑,后面有追兵咬着,这可有大用处。”

    曹女史露出懵然的神色,另一边的暮珠啼笑皆非,小声嘟哝,“瞎cao心。大王哪里用得着夜里逃跑,以为是你么……”

    睿华却忍俊不禁,道,“如此,试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初华得了他的鼓励,兴致勃勃。先将引线点着,火花嘶嘶地烧起来,未几,初华用力扔出去,只听“啪”一声猛响,火光爆开,众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喵!”将军一下蹿到睿华的怀里。

    初华看着那腾腾的烟气,忙让侍婢扇风,将它扇走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么。”她得意洋洋道,“这响声和火光,能把敌人的马惊得发癫;这浓烟,能让敌人暂时看不到你。”说罢,她遗憾地说,“我往里面添一些迷药,应该能够药倒一片,可惜,无人愿意让我试试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,她身后的几个内侍和宫人神色微变,目光戚戚然。

    暮珠不以为然,道,“这小丸有个不足之处,要是用的时候风向是朝着自己的,可如何是好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,”初华道,“我用过那么多次,从来没被风吹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呢。”

    “傻子才有万一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这两人近来每日以斗嘴为乐,睿华无奈地笑笑,看曹女史一脸想劝又不好劝的样子,刚想说什么,却见一名内侍匆匆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大王。”他行个礼,将一卷诏书呈上,“这是刚刚送到的。”

    睿华讶然,将诏书接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何物?”初华瞥见,停下嘴仗,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的诏书。”睿华将上面的字看完,淡淡道,“朝廷平叛得胜,陛下要庆功,诏我上京。”未几,他看看初华,“你也要去。”

    ☆、第79章 道法

    初华讶然:“我也要去?为何?”

    “不知晓。”睿华把诏书递给她。

    初华接过来,看到上面赫然写着“翁主”二字,不禁皱眉。

    想起皇帝那张脸,她就本能地防备,那可不是个好人,诏诸王庆功,管她什么事?再想起元煜,他近来连传捷报,连中山国都到处是他的传言,他与皇帝之间那些破烂事更是议论的重点。

    初华隐隐觉得,皇帝召她进京,与元煜离不开关系,心中不禁忐忑。

    “何时去?”她问睿华。

    “去?谁说要去。”睿华却道,收起诏书,看着初华诧异的神色,淡淡一笑,“我尚在病中,你要照顾我,论功行赏是他们的事,这个热闹,中山国不必去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