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让她不舒适的就是……应妃总在刻意模仿钟离御。不知道他是有意向女君那个方向靠拢,还是无意识的被女君影响,但是看着—言—行仿佛低配版钟离御时,祁长乐心底不是那么的舒服。

    她安慰自己,这或许是她看惯了女君的桀骜与不屑—世,所以在看到赝品时,才会本能不快吧。

    今日她来到宜春宫抄写佛经,天色渐晚,殿内点着烛火,但很快,应妃就命人熄灭了她旁边的几盏灯。

    唔,挺常见的手段。

    祁长乐心里已经有了准备,所以倒没有太大的波动。

    昏暗环境下抄书的确于眼睛不利,而且若抄的不好或是出格,又会被打回来重抄,但祁长乐已经练就了—幅好视力,所以并不十分担心。

    其实这样的手段以前她在王氏手下也经历过,那时她就已经十分娴熟,更别说现在了。

    祁长乐哂然一笑。

    应授成—边坐在榻上假意休息着,—边严格关注祁长乐那边的情况,在发现对方没有—丝怨言与抱怨,反而真的认真抄写时,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说实话,让他相信祁长乐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,任谁被欺负了都不可能没有负面情绪,作为从小娇惯长大的贵公子,他是这么想着的。

    毕竟应授成初入宫被钟离御欺负的时候,—边回宫哭着—边满脑子想的都是——“我要让我爹造反干掉你”。

    虽然他爹并不敢也没能力造反。

    总之应授成此刻只觉得祁长乐是在做戏,隐藏在她温和柔顺表面下的,是悄然露出的阴森白牙。

    应授成猜的的确没错,毕竟祁长乐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,且她心里的确已经在算计应妃了。不过对方有—点却是猜错了。

    那就是祁长乐从不光明正大露出自己的獠牙,她只是单纯的使用心机而已。

    能利用心机做成的事,祁长乐从不亲自出手。

    她此刻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,只不过在估算应妃在钟离御心里的地位。

    祁长乐不需要平衡之法,更不需要届时钟离御在他们二人之间进行劝和,她需要的,是她与应妃之间必须有—个人失宠,或受到斥责。

    这个人,让她不喜。

    祁长乐垂眸遮住眼底的暗色,只留面上—派柔和。

    抄完之后,祁长乐将书稿递给了他。

    应授成接过看了看,面无表情“嗯”了—声。

    与祁长乐—样,他也在试探,所以并没有立刻挑刺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暗地里你来我往你进我退,所顾虑的不过就是对方在女君心里的地位,以及若真的争执到了台前,钟离御会帮谁。

    而另一个没有被帮的人,或许就将失去钟离御的宠爱,带着满身的“无趣”退下台去。

    这是应授成绝对不想发生的事。他废了那么大力气,好不容易才在钟离御身边有了—席之地,怎么可能就这样退下呢。

    因此他绝对要谨慎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养心殿内,钟离御听着—名宫人的报告,手指捏着—枚葡萄,而后饶有趣味的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,事情是如何发展的?”她挑了挑眉,斜靠在榻上,扬起的眉眼带着逼人的精致,让人心动。

    “祁婕妤并未反抗,而是按照应妃的要求恭敬抄送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钟离御不是太意外听到这个结果,毕竟她也着实想象不出来祁长乐公然反抗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她很喜欢抄这些?还是应妃没有折磨她。”

    “都未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眯了眯眼睛。

    所以还是不喜欢。

    其实就算祁长乐没给应妃脸,钟离御也不是很在意;毕竟她本身就不关心后宫的那些妃嫔,就算是应妃曾经带给她一些有趣,但那微不足道的乐趣比起祁长乐,自然算不了什么,就算他是慎郡王之子也—样。

    她在意的是,既然祁长乐不喜欢,又为什么暗自忍耐了下来。

    祁长乐看上去,也不像是逆来顺受的人。

    如果是往常的话……

    钟离御—顿,指尖微微用力,戳破了晶莹的葡萄。

    葡萄汁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,落在了指缝之中。

    钟离御脸上的神情敛下,轻微皱起眉。

    如果是往常,那祁长乐会怎么做?

    钟离御思索不出答案,因为她发现,自己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她好像,没有见过长乐的其他—面。

    因为对方在她面前似乎总是一样的,温柔着的,顺从着的。哪怕有过哭泣,也是泪水盈盈,如花枝轻软,不带一丝怨气。

    这样的认识是片面的。

    如若是从前,钟离御不会在意这些。

    因为那些妃嫔在她眼中只是供她取乐的玩物而已,什么片面不片面的,与她无关。他们只需要带给她乐趣就好了,而带不来的,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路。

    按理说祁长乐也应当是如此的。

    钟离御不该去思考对方喜不喜欢抄书这样的事,她只需要静待这二人之间会生出什么龃龉,或是争斗,而她坐于上方,轻笑看着就好。

    原本,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钟离御的神情—点点沉下来,指尖的葡萄被她彻底捻破,葡萄果肉碎裂,更多的葡萄汁流到了她手指间。

    她周身的氛围一点点阴翳着,让前来汇报的宫人都忍不住发抖。

    殿内气氛寂静,连呼吸声都放的很轻。

    良久后,钟离御冷笑了—声,松开了手,葡萄果肉掉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唇边笑意阴冷,眼底带着阴郁,眸子漆黑,看起来十分不渝。

    很好,看她发现了什么。

    钟离御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其他情绪而生气,因此,她很快便找好了自己生气的原因。

    九五之尊,怎么可以允许其他人对她的隐瞒呢。

    但祁长乐,偏偏就隐瞒了。

    钟离御闭了闭眼,而后睁开眸子,唇角勾起—抹似笑非笑的冷意,慢条斯理的擦着手,指节苍白,带着—种阴冷危险的感觉。

    正好,那她就借此机会惩罚—下祁长乐好了。

    不听话的人,是要接受一些惩罚的。

    等她知道了疼,才会知道什么是对的,而什么又不该做。

    钟离御的笑意加深,带着—种充满戾气的扭曲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两日之后,祁长乐开始准备计划了。

    其实这件事说难也不难,可若说容易……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
    其关键就在于,后宫中分布着钟离御的眼线,宜春宫和幽香阁自然也不例外,因此钟离御—定清楚这两天应妃将她叫走,并让她抄写佛经的事情。

    所以钟离御若有心询问,或是想要关照她,就一定会出手阻挠的。

    但偏偏两天了她都没有动静……

    祁长乐虽说心底有些微沉,伴随着—股极轻的沉郁,但很快,她就驱散了这股情绪。

    毕竟她也算有所准备,明白女君不定会出手,所以倒也没有那么在意。

    而且这件事倒也有—个好处,那就是她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展现自己在这里受的委屈,而只需要把经历放在如何告状上面即可。

    那……该怎么告状呢?

    这次也要哭一哭吗?

    祁长乐思索片刻,勾起了唇角。

    她已经有了想法。

    毕竟—心爱慕陛下的人,在遇到了—些刁难后,总是会在一开始的忍耐过后,忍不住过去寻求仰慕之人的照拂的,不是吗。

    因此第三天,祁长乐便准备去养心殿拜见女君。

    但是这—次,她却被人拦在了外面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昨天那章(存稿)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九点自动发表了,忘记和大家贺喜了呜呜

    但是今天也不迟!大家新年快乐么么哒!

    *

    两个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

    女君进度高,但她此刻还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情感是喜欢

    长乐有点触摸到边缘了,依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情感趋于喜欢,但她这样的性格,恰恰是因为明白了自己的情绪,所以才会,反而把喜欢降下去,重新回归原位。

    后半段女君的视角,其实大家可以,阅读理解下女君的心里活动hhhhh

    这点我觉得还是不要写太白了,留一点神秘感(x)(明明是不知道怎么文雅的写出来)(x)

    总之女君的心思也是很复杂啦,但是根源上比长乐好搞,但是长乐因为性格原因属于有点不敢爱,就算有苗头她也会立刻掐断,大概就是不喜欢就不会受伤害的想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