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她微扬手臂,狠绝的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殿内除了应授成的惨叫痛呼声,再也没有其他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他抱着被砸断的那条腿,满头汗水的在地上滚着,疼的嘴唇青白。

    祁长乐坐在那里,静静的注视着下方,从始至终神情都是平静的,没有一丝波澜,唯独在听见钟离御的某些话语时,手指抓紧床单。

    的确,很残忍,但是也很符合钟离御的作风。

    祁长乐眸色深深,安静注视着此刻应授成的惨状。

    钟离御是在为她出手,祁长乐很清楚,但与此同时,她更清楚的是……在自己之前,能够在钟离御面前得脸的就是应授成。

    在自己之后,倘若出现了下一个“新人”,那她必定要谨慎行事。

    她可不想落得应妃这个下场。

    钟离御看着面前的惨状,颇为愉悦的笑出了声,她松开手,任由棍子掉落下来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钟离御勾了勾唇角,“把他弄下去,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。”

    下面的人听令,立刻架起了应授成,而后另一外一人扯出一块布,塞住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应授成疼的止不住抽搐,额头不满冷汗,看过来的眼神中除了怨恨,还有浓浓的悔意与畏惧。

    处理完了应授成之后,钟离御低下头,看了眼这群宫人,带着些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“都拉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闻言,那几人害怕的瑟瑟发抖,想要求饶,却不敢求饶。

    他们哭的泪流满面,不停跪着叩头。

    然而钟离御根本就懒得垂眸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祁长乐看着他们,张了张唇,最终没有开口为他们求情。

    毕竟,她其实也挺自私的。

    没有必要因为他们而消耗钟离御对自己的宠爱,也没有必要演这样的戏,更没必要——去原谅他们。

    当初应妃做事的时候,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人劝阻,此刻,祁长乐也不想劝阻钟离御。

    不到片刻,殿内清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祁长乐坐着,看向钟离御的背影。

    钟离御转过身,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唇角挂着一抹笑意,眼底赤红未消,看起来扔带着一分的危险;但钟离御好似没有注意到一般,仍是自在的伸手,摸了摸祁长乐的脸颊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祁长乐仿佛闻到了她指尖带来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她背后生出冷颤。

    祁长乐眼睫轻眨,没有流露出异样,而是温顺抬眸看着钟离御,方便对方的动作。

    钟离御心情颇好的任由指尖在她脸上流连片刻,而后忽的俯下身,将祁长乐抱在怀中。

    祁长乐微怔,下意识想要偏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钟离御吸了一下她身上的气息,闻到了那股熟悉而温暖的香气,感觉头疼都缓解了不少。

    说实话,方才的亲自动手让她情绪波动了不少,甚至隐隐有犯病的征兆。

    钟离御现在已经没发过疯了,一是调养到位,二是和苏暮和说清了部分事情,她心结也解开了不少,再加上之后有什么情绪,或是有人惹她不快,她都即使发作了出来,因此发疯也少了许多。

    但是刚才她亲自动了手,应授成的惨呼如今还在她脑海里回放,刺激着钟离御,让她指尖微颤,带着莫名的激动。

    钟离御深呼吸了下,嗅着身下之人的体温,她闭了闭眸子,忽然道:“你身上好香。”

    祁长乐一怔,似乎没料到钟离御会说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臣妾……或许是殿内香料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轻笑了声,侧过头蹭了蹭她的颈部。

    察觉到她的动作,祁长乐缩了缩脖子,有一些痒。

    “长乐,你怕不怕朕?”

    祁长乐动作一顿,眸中闪过一丝情绪。

    “陛下指的是,方才您对应妃做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钟离御轻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祁长乐试探着贴近她,手臂环上对方软腰。

    她靠着钟离御,声音柔软:“臣妾不怕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?真的不怕?”

    祁长乐轻微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臣妾知道,陛下方才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给臣妾找回公道,为臣妾撑腰啊。”

    她眼底不带什么情绪,声音却温柔。

    “那是陛下心疼臣妾、宠爱臣妾,因而才会怒极有了那样的表现,所以臣妾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倒不如说……臣妾很感动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低声笑了笑,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今天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呢?如果是换做其他的事情呢,你还会不会怕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拥着她,手心在祁长乐黑发上轻抚,最后轻轻停在她的后脖颈。

    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,声音也轻柔,但是眼底,却是沉谙的阴霾。

    祁长乐看不见此刻钟离御的神情,她只是靠着对方,垂着眼帘,声音缱绻。

    “臣妾……其实很自私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陛下惩罚的是其他人,那么臣妾……其实不是特别在意的。因为陛下虽然对其他人不好,可是却对臣妾很好,臣妾喜欢陛下,自然喜欢陛下对臣妾的特殊宠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不会怕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,惩罚的是你呢?”她这样问道。

    祁长乐连姿态都未曾变化,更不曾僵硬,她只是柔声道:“那就说明陛下不喜欢臣妾了。陛下不喜欢臣妾,臣妾只会难过伤心,又怎么会怕呢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微顿。

    祁长乐动了动身子,从钟离御怀中出来,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,温柔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“但是,臣妾真的希望不要有这一天到来,因为臣妾真的很喜欢陛下,是想要……”

    她眼睫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想要和陛下,一同走下去的那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陛下舍得下心惩罚臣妾了,那么就代表陛下已经不喜欢臣妾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臣妾不会有怨言,可是臣妾会很伤心很伤心,说不定还会哭的。”

    她眼底含着星辰灿光,对钟离御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所以陛下,可不可以一直喜欢臣妾啊?”

    “臣妾,最讨厌哭了。”

    伴随着她的柔声细语,钟离御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。

    她轻笑了下,“要求这么多?”

    祁长乐脸颊微红,随后又道:“臣妾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微微挑眉,看向她。

    祁长乐眼睫不安的颤动着,脸上带着桃花红晕。

    “臣妾……想让陛下也染上风寒。”

    她羞怯的抬起眸子,柔情的望着钟离御,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温柔情意。

    钟离御一顿,喉头微动。

    她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“这是邀请?”

    祁长乐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钟离御扣住她的后脑,倾身吻了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结束之后,祁长乐呼吸急促,唇瓣上带着晶莹的水渍,眼角渗出了一些泪水,她胸脯起伏着,眼角微红。

    钟离御道:“要回自己那边休息吗?”

    祁长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钟离御站起身,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:“记得好好吃药。”

    祁长乐弯唇: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离开之前,钟离御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,若有所思的问道:“你有什么喜欢的称号吗?”

    祁长乐讶异挑眉。“称号,是指……?”

    钟离御没有回答,只是笑道:“想一个,回头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命人准备带着祁长乐回她自己宫中。

    祁长乐抿了抿唇,有些猜到钟离御的用意。

    她道:“臣妾想不太出来,陛下可以为臣妾赐一个称号吗?”

    她弯唇笑着:“如果是陛下所赐,无论是什么称号,那臣妾都喜欢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微微挑眉,倒也没拒绝。

    “好,那等着。”

    钟离御离开之后,祁长乐这才能够稍微放松一些。

    她眉宇间松快了些许,但也有些恹恹的。

    祁长乐在宫人的搀扶下起了身,准备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如今宜春宫主殿应该也空的差不多了,毕竟应妃都被带下去了。

    祁长乐走了出来,迈出正殿。

    素昔连忙过来扶着她,一脸后怕,以及带着不易觉察的高兴。

    毕竟今天陛下可是为了他们主子责罚了应妃,虽然手段有些……,但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他们主子获宠的表现,素昔怎么可能不高兴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想,说不定婕妤主子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,她能够走到最后,走到最特殊的那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