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乱步和我说,你当初之所以不得不假死离开我,主要是因为诅咒或者说是祝诅,那个祝诅名为'神明的所有物',而你的契约体就是祝诅本身。”

    神明的所有物——宿主一旦爱上某个人,就会举世界之力对其所爱进行追杀,不死不休。但同样也会倾此世之力,对宿主进行保护,将伤害到宿主的一切生命体从世界上抹去。

    福泽:盯——

    “我只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可怕独占欲。别说是拥有你,就算有人多看你一眼都想杀掉对方——这样的心情,和之前那段时间的我何其相像。我不相信这样的家伙会因为厌倦而自杀。”

    “不,那家伙只是单纯的变态和恶趣味,见不得他人好。”千夜信誓旦旦。

    虽然那家伙在鲨了他千八百遍后,像是感到了厌倦般时不时就跑到他栖身的信号塔下唠唠叨叨。之后的数十年也总溜着他满世界跑,美名其约观光浏览,但那个时候人类彻底灭绝,生态被完全破坏。

    天空被黄黑的烟雾笼罩,大地一片荒芜,再不见半点绿色。所到之处,只有断臂残垣和还未完全腐化的尸体。

    而那家伙明明知道,只要信号还存在,他就不会死,会继续刺杀夺取神格。可旧神就是个变态,就算花式虐杀他,也偏不动他的本体(信号塔)。

    但就算他是凝结出的数据体,可被杀和被折磨时,痛感是真真切切的,那货却毫不手软。

    他月见千夜爱一个人,是半点舍不得那人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可像旧神那样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,怎么可能有爱这样的感情?

    至于最后——

    “我已经厌倦了这个无趣的世界,”旧神站在他的面前,那个人毕竟是神明,外表是极尽人类想象的完美,是他生平仅见的俊秀,“我和你共处百年,你对那个人的执念却分毫未改,依旧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家伙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我突然想到一句话——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。我觉得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神格我可以给你,我死后随便你用它做什么,哪怕是用来逆转时间见你的姘头,我也不会阻拦。”

    旧神笑的阳光英俊,宛若西方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,却总让千夜觉得他不怀好意。

    但能再见那个人一面,是一周目的千夜毕生的夙愿,此时的他已顾不得许多,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往下跳。

    “别急,”旧神却说,他竖起一指按住千夜张口欲言的唇瓣,“你的一个吻换我一条命,怎么样?很划算吧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很喜欢那个人吗?不惜牺牲一切也想再见他一面。你为他死去的次数我都数不清了,被我那样百般折磨都不肯松口,他简直就是你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“说实话,亲手破坏你纯洁的爱恋,真是让我激动难耐啊。你不是对爱情很忠贞吗?但是你要想见他,要想救他,就必须来亲吻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死时还很年轻吧,”旧神掐住了他的下颚,余下的手指却在他的唇瓣上来回摩挲,“很遗憾,你的初吻注定不能交给所爱之人,它是属于我的。”

    在旧神凶狠的咬破他的唇瓣,两人唇齿间溢满血腥气时,千夜手中的匕首也贯穿了旧神的胸膛。

    但那个人却笑着。

    逐渐消散的身影中落下两句话。

    “亲爱的,你永远都无法摆脱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缠着你,生生世世。”

    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福泽先生说了。千夜回想到过去那一幕,有些惊悚的抖了抖身体。

    那家伙,完全就是个变态。

    别说是爱,就连人格都是扭曲的。

    “放心啦,你没有被绿。”千夜翻了个身,搂住内心十分担忧的自家老男人的脖子,“对那个人的执念终归也是上一世的事了。但是回想起来,我并不觉得对那个人的感情是爱。倒不如说,只是因为他是我与世界唯一的联系,所以才对那个人如此执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我什么也没有,而他的存在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只有看着他的时候,才觉得自己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福泽:“……”

    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肌肉顿时又紧张的僵硬起来。

    “但是现在,我最爱的人是你啊。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,是我与世界的羁绊,是自我救赎的稻草,也是黑暗中照进来的一束光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,我才爱着这个世界,才会在神降夜拯救世界。”

    这个世界黑暗又绝望,但你是干涸土地上希望的种子。你伸展出青嫩的枝蔓,拴住了我离去的步伐,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,看到了其他美丽的光。

    所以,全世界——最喜欢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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