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立刻想到了答案,而后紧紧盯着相师:“是未来的我?”

    相师点了点头,道:“是,不过,究竟是未来什么时候的你呢?”

    他语气也有些迷惑,似乎想不起来了,又或者,根本就不清楚。

    只记得,这个圆是王林告诉他的,但是他又是什么时候从王林身上得到的启发,悟到了命运是一个圆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告辞。”

    王林深吸了一口气,随后便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的他,再也不想和相师有一丝一毫的接触。

    这个浩大古老的圆,宛若一个深渊一般,能够吞噬一切,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刚刚准备化神的修士能够试探的,他能做的就是敬而远之。

    看着王林离开。

    相师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们走来走过,然而落在相师眼中,却根本无一物一般,宛若这茫茫天地之间唯有他一人。

    他心中自语:“宿命是一条线,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,都是单纯的一条线,而谁能将两条线完整的串起来,变成一个圆,就成为了完整的命运,谁就是缔造了一切命运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命运自串起这个圆的手上出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,他们有又是真是假呢,真与假的意义区别又在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相师陷入了迷茫的自问中。

    梦里不知身是客,他只醒了一半而已,一切的答案,都要等他完全醒来才行。

    而距离那个时间,不远了。

    再有十五年,便是常浩八十岁的时候,也是这个故事结束的时候。

    十五年。

    对于修真者而言,匆匆一瞬间,普通结丹期的修士一个闭关,都常以几十上百年计算。

    山中方一日,世上已百年。

    但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。

    十五年,真的代表的太多太多。

    凡人能活七十,便已经是长寿。

    十五年,是凡人一生中的五分之一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于老人而言,人生最后的十五年,是过的极快的。

    又是一年大雪天。

    这一日,大牛的父亲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难逃凡人的生老病死,离开了铁匠铺,走完了这一生。

    王林目光怔怔的看着那对面的铁匠铺,他不由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爽朗的汉子,那个时不时给自己送来果子酒的中年汉子。

    二十年过去。

    原来他老了。

    这一年,他六十多岁,他死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凡人的生老病死。

    王林走向了铁匠铺,这家开了几十年的铁匠铺,今日夜里,一片缟素,哀声不绝。

    大牛母亲哀哭着出来和王林说话,这个当年年轻的妇人,如今也满头白发。

    大牛带着妻子儿女,将王林请了进去。

    这一年的王林也是满头灰白长发,大牛见状,又是虎目通红,泣声叫了一句:“王叔。”

    人总说,男人真正长大的时候,是他的父亲离开人世的时候。

    父母在,纵然年纪再大,也还是孩子,因为始终有父母在前面,替他们挡着那面墙。

    如今,当那个为他们挡着的人已经离开。

    大牛的身前再无一物,再没有为他挡着死亡的人。

    他终于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男子汉。

    如今,他看到自幼亲如父亲的王叔也是满头华发,迟早也要如父亲今日一样离开自己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大牛更是忍不住悲从中来。

    王林叹息一声,拍了拍大牛的肩膀,而后像是抚摸当年的大牛一样,摸了摸大牛孩子的头发。

    这二十年,他已经不知道在这一家吃过多少次饭,喝过多少次酒,目睹着大牛从一个半大孩子,长大成人,娶妻生子。

    当年那个看着他雕木雕的孩子,如今已经成了手握铁锤的成熟铁匠。

    换做是他的孩子来看着自己雕木雕。

    王林给大牛父亲上了炷香。

    心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