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黎太太派人送来三张请柬,邀请我们去赴宴呢!”李思明将请柬扔到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知道是看得起我,还是看得起你,专门派人送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去?”李思明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倒不是,和他们保持一定的关系,并不是坏事。世道就是这样,多一个朋友好走路。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生存逻辑:保持足够的尊重和克制。换句话说,各挣各的钱,井水不犯河水,撕破脸对谁也没有好处。”曾智说道。

    “她儿子的生日宴会,会有哪些人参加?”李思明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帮派里这样的宴会,一般邀请的范围很小,主要是他们帮派里的人,再就是跟他们走得比较近的人。”曾智以为李思明害怕,“不过你不用担心,这种层次的宴会会很安全的,不是街头混混们打打杀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带礼物吗?”李思明问道。

    “当然要带。不过这礼物并非一定是要贵重的,礼轻情义重嘛,不过你跟他们还不到这个程度吧?”

    “那我应该带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,你就送这个。”曾智拿出一块玉,温润剔透,上面写着长命百岁的吉祥字样,“这个也不贵,值不了多少钱,但是却很吉利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送什么?”李思明对这个礼物也很满意。

    “我嘛,怎么说也要体现出比你高一个档次。我也送玉,不过比你那个要贵一倍。”曾智又拿出一块玉来,李思明怀疑他是不是改行了,当玉器商人。这块玉李思明看不出比自己这块好在哪里,估计是尺寸要大一倍,所以价值要高一倍?

    “是,全香港谁不知道曾太子是上等人?若干年前还死乞白赖地找我弄好吃的呢!”李思明笑骂道。

    “此一时彼一时也!”曾智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晚上李思明和小刀跟着曾智去赴宴,李思明是怀着复杂的情绪去的。黎老板或者可以称之为黎老大的别墅也很不错,李思明发现曾智的别墅档次真得太低,无怪乎曾智感叹自己的贫穷。

    汽车刚停下,黎老板早就走上前来亲自迎接,这让其他的宾客似乎很是吃惊。

    “哎呀,李先生能亲自来,真是我和我内人及犬子的荣幸啊!”黎老板握住李思明的手,他看上去中上等的个子,身材颇为壮硕,只是眼神有些复杂。也许他是不明白眼前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会是个冷血杀手。

    “我也很荣幸能来参加贵公子的生日宴会!”李思明笑着道,从小刀手里接过礼盒,“这是鄙人送给贵公子的一点心意,请笑纳!”

    “你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,还带什么礼物啊!”黎老板客气道。

    客厅里、庭院里到处都是人,李思明刚才甚至注意到在别墅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。来这里的宾客大多数是各个帮派的人,很自然地分成了几堆,那些大佬们聚在一起聊着或正当或不正当的买卖。不过他们看到黎老大亲自迎接李思明和曾智进来时,自然将目光转向了李思明,因为他们看得很清楚,曾智身边的这个年青人才是黎老大关注的对象。

    主持人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了,黎老大的便宜儿子被众星拱月般送了出来,李思明看得出来黎老大对这个儿子真得很不错,因为他的眼神中充满着一个父亲的期盼。这是才两岁半的男孩的小手正牵在她母亲的手中,从长相看倒是继承了大半她母亲的基因,长得颇为漂亮,因为现在年龄太小,还不能用英俊这个词来形容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环节当然是吹灭生日蜡烛,并许愿,但是这个小男孩很显然不明白什么叫许愿。

    可是接下来的一个环节却让来宾和李思明感到十分的吃惊。因为黎老大说:

    “各位朋友各位兄弟,今天是犬子的两周岁大寿,感谢各位朋友和兄弟们的大驾光临。我和内人商量了一番,准备给犬子找一个干爹,让他能够得到更多的关爱,这位干爹就是来自北京的李思明先生!”

    “哇!”底下一片惊叹声,他们奇怪的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李思明是何方神圣。曾智的表情更为夸张,他没想到李思明这个才来香港没几天的人,居然会被人家如此看重。

    李思明对此突发事件绝对是没有任何准备,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,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注视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呀,是个男孩,跟我儿子差不多重,我来给他洗澡!”谢武曾经这样说过。李思明看到这个站在自己面前也在好奇地注视着自己的男孩,他想起了谢武,那个至今还躺在异国土地上的兄弟。李思明的眼睛有些湿润,他想到谢武的那个立志要当兵的儿子,也想到眼前这个在战火中诞生的男孩。

    “我很荣幸,我接受这个很不错的提议!”李思明走向前道。

    第十七章 精明的夫妇俩

    也许是天意,这个名叫黎中华的小男孩对李思明送给他的那块玉很喜欢。

    小孩还是太天真的年纪,只能跟着妈妈“干爹干爹”地叫着,他根本不懂这代表什么意思,将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玩弄着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,那些宾客们一窝蜂地将李思明围住,打听着李思明的来路,这由不得别人不好奇。李思明本来还在犹豫是否将投身电影事业,他用香江电影制片公司特聘导演的身份塞搪所有的人,结果这一身份被别人众口相传给坐实了,让他下定决心真得干起了电影事业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,请问你曾拍过什么电影?”有人问道,这并不是别人有意发难。

    “噢,这个嘛还在酝酿之中!”李思明有些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“原来李先生还从未拍过电影啊?”这一声“啊”拖得很长,一个大陆年青人跑到电影之都香港,声称要拍电影,这由不得别人发出这一声感叹。李思明感觉到有人露出轻蔑的表情,不过他却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各位失陪一下,在下和我儿子的干爹还有事情要谈。”宴会的主人黎老板将李思明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,将他带到楼上的一个房间。小刀也形影不离地跟在李思明的身后。

    这个房间里是个小型客厅,装修挺豪华,一旁有一个小型的吧台。黎太太正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要喝点什么?我听曾太子说,您喜欢和法国波尔多葡萄酒?”黎老板问道。

    “好吧,那就来一杯吧。”李思明答道,他现在发现曾智有做长舌妇的潜质。

    “这位先生也来一杯吗?”黎老板指着站在李思明身后的小刀说道,他看得出小刀也不是善茬,他笔挺西服里面蕴含着爆发力,眼神中含着杀气,只有从杀戮战场上走下来的人才具有这种杀气。

    “黎先生不用管他。”李思明点头道,“另外,熟悉我的人都叫我阿明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啊,你是我儿子的干爹,不是外人,我叫黎贡,我父亲是西贡人,就给我起这个名字。我外祖父也是华侨,我比你年长十来岁,就妄自称大,你就叫我黎哥怎么样?”对方一副很熟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!黎哥!”李思明喝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“阿明啊。”黎太太说话了,她眼神有一些歉意,“今天这事真是太突然了,很抱歉没有事先和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嫂子言重了。”李思明对她是很有意见的,但不打笑人脸,“只是为什么要我来当这个干爹?”

    “一来呢,你是第一眼看到我儿子的,要不是你他也许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,从他一出生起就和你扯上关系了,你是个善良的人。”黎太太道,“二来呢,我并不希望我儿子将来和黑社会有什么太多的关系,清清白白做人,健健康康长大。”

    她和丈夫很精明,对自己的设计很是得意,让李思明很难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。

    提到“黑社会”,黎哥一脸苦笑:“我父亲是商人,父亲的父亲也是商人。当美国人来的时候,战争愈演愈烈,我父亲带着我来到了香港。没想到已经一贫如洗,我只好和一同从越南来的人打拼,没想到后来却加入到越南帮里来。现在打打杀杀的日子已经过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