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出演刘捕快的男演员,是位老手了,演过数部电影,不过都是配角,有足够的经验,他的最大愿望就是当一回男主角。不想当主角的演员不是一位好演员,这话绝对是有道理的。而且我们可以从许多影片中发现,原来配角可以演得盖过主角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不要钱,只要让我演一回主角!”刘捕快如此恳求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,你对你想要演的角色怎么看?”李思明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个因爱成恨的角色。我们可以憎恨他,但却不能否认这个人的执著,对爱很单纯,为爱,他可以付出一切感情,直至生命。在得不到的时候,他开始发狂,在疯狂的驱使下,做出最自私的行为。牡丹坊中刘捕头和小妹的一场打斗实为做给金捕头看的假打,但是通过这场戏,却要让银幕前的观众体会到刘捕头的性格特点。如果我来演的话,我想必须借此让观众感受到刘捕头的性格。于是在动作上我的立足点就是一定要有型、有力,动作稳准狠,甚至有一种阴险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,不过你要让我有不后悔的信心!”李思明鼓励道,俗话说便宜没好货,但并不适用一切情况,但李思明此刻感觉到自己捡了个大便宜。后来刘捕快逢人便说李思明慧眼识人,称赞李思明用人的不拘一格,却没想到李思明其实是从矮子里选将军,只能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刘天王的形象去选人的。不过这个人还真有真材实料,可能因为从未出演过重要角色吧,十分踏实,面试前做了大量的准备,对发到手中的角色介绍,十分认真地研究了一番,李思明很欣赏这一点。事实上这也是刘捕快后来成名后都一直不愿放弃的一点,换句话说,富有敬业精神。

    而饰演金捕快的是位从无线训练班结业两年的艺员,按照无线电视台的规矩,一般演员要跑两三年龙套才有望演配角,而要得到演主角的机会,往往得有五六年时间。对于年轻演员来说,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很多人熬不住就转行了,金捕快就是如此。他和刘捕快一样都是经过数轮的竞争和试镜,才会得最后面试的机会的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来我们这里竞争这个角色?”李思明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有看过介绍,我想这个角色非我莫属!”金捕快十分肯定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说说看?”李思明不置可否。这个人的形象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明星极为相似,英俊潇洒。

    “这个角色性格上有些懒散、什么都不在乎,怕麻烦、想轻轻松松过日子,没有什么爱情观的古代警察,不过他却很男人,我想他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,才为了爱情而奋不顾身的。性格上有双重性,跟我的性格蛮相似的。我想关键要抓住这个复杂的心理是个关键,我准备从眼神上去做到这一点,比如对待追兵,用的是充满杀气的眼神。”金捕快侃侃而谈,仿佛这个角色他已经在握了,“但如果对待情人,那就是含情脉脉了。”金捕快用一又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李思明,让李思明全身起鸡疙瘩。

    “你分析得还蛮到位。看来跑龙跑还是挺长见识的嘛!”李思明回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其实,我是一名演员!”金捕快一字一句的说道。这句话,让李思明感到有些时光交错之感。李思明惊讶的表情,让金捕快有些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“好吧,就你了,回去好好读读剧本,薪水问题绝不会亏待你的!”李思明将一份剧本抛给对方。

    尘埃落定,万事俱备。

    第二十六章 指马为驴

    11月24日,《十面埋伏》正式开机,其实也只是一个开机仪式而已。

    按照李思明的想法,对影视圈内的开机仪式中的求神拜佛拜关二爷的行为,嗤之以鼻。不过曾智坚持要拜一拜。剧组几十号人,除了自己都是香港人,俗话说入乡随俗,李思明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恶,而影响别人的信心。

    至于拜神有没有用处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即使是无神论者,也愿意去拜一拜,以求得心理安慰,李思明也是如此,他必须做出表率。

    “拜关二爷这个政治立场不坚定者,还不如拜一拜土地爷呢!”李思明在心中鄙夷道。

    公司外面早就聚积着一大批记者,李思明和曾智吊足了大报小报的胃口,越是得不到的,越是想得到,就越是好奇,这是人的天性。香江电影公司的作法将这些记者惹火了,这些记者得不到最权威的消息,只能凭一鳞半爪的消息凭空捏造,大多都对影片持怀疑态度。

    所以的演职员将被下了禁口令,谁若透露一些关键信息,都会面临处罚。曾老板已经给他们涨了相当幅度的薪水了,并且答应一旦电影的市场情况很成功,将会给大家一个大大的红包。虽然这是个大大的馅饼,但是却很好地管住了众人的嘴。

    在开机仪式结束之后,所有的演职员工一起乘座几辆大巴车,开往深圳。那些苦得了半天的记者们只得望着汽车尾部的排气管感叹。

    “有本事,你们就追到大陆来?”李思明回头看了看那些气得跺脚的记者们,那个吴当然也在列。

    汽车转飞机,李思明带着剧组在广州乘飞机赶往中国的北部某省。由于气候的原因,他不可能按照剧本的情节顺序来拍,他必须在华中的那一片美丽的阔叶林树叶落尽前赶拍。否则只能等明年,或者另寻外景地了。全剧组除了李思明、曾智和小刀三人是大陆人之外,其他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,他们和其他香港人一样,对大陆的一切都非常好奇。在飞机上,都坐在舷窗前看着神州大地。

    “导演,我们下了飞机,大陆人会不会把我们当作特务抓了起来?”梅编剧问道。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的?”李思明反问道。这年代香港人对大陆存在非常复杂的心理,一方面他们想了解大陆,另一方面他们又想回避大陆。而两地之间的交流太少了,在大多数香港人的眼里,大陆不仅贫穷,而且是个到处无比恐惧的地方,稍不留神就会被“镇压了”,他们对大陆的印象还停留在“文革”年代。

    “他们告诉我的!”梅编剧指着在前面交头接耳的职员道。

    “别自己吓唬自己,特务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!”李思明道,“就你们这个模样,都衣冠楚楚的,说着大陆北方人都听不懂的广东话,混在大陆人当中,到哪都是最显眼的目标,还当特务呢?就是进了大牢里,也只是增加了个吃饭的家伙,还是个负担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大家的心里,都有些不安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安的?公安就抓你这号鬼鬼祟祟的人。”李思明笑着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放心了。听他们说你跟大陆方面很有关系!”

    “嗯,这你是听谁说的?”

    “报纸上也这么说的,要不我们怎么能获得到大陆拍片的资格?”梅编剧道。

    “报纸上说的?你们别瞎搅和,报纸上还说我是某某中央首长的公子呢,其实我老爸只是位干了近三十年的老工人而已!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啊,我还想了一天也没弄明白,这大陆中央高官姓李的不太多,你的年纪又不大,我还猜你是人家孙子呢!”梅编剧有模有样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才是人家孙子呢!人家同意,我还不同意呢!”李思明扳过他的身子,将他赶走了。

    李思明将梅编剧赶走,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。飞机飞过神州大地,越过大江大山,在蓝天白云间遨游。每飞过一条大江或大山时,机上的香港人都在争论那是某某著名的河山,争得面红耳赤,某人还将随身带的地图拿出来对证,同机的大陆人还有银都机构的人听的直摇头。

    银都机构的人工作做得很细,有专人全程陪同,不仅所有人的往来证明一一具全,连全国通用的粮票都准备得充足,各种设备已经提前一周运往目的地,李思明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对任何合作单位都是这样。不过李思明感觉到放弃大陆的票房,还是物有所值的,因为目前影片还没有开拍了,人家就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人力、物力。

    在北方某人省会城市下了飞机,早就等待的汽车拉着这剧组向目的地进发。这一次大家更直接地面对这个神秘的世界,所有的人都细细打量着车窗外面的世界。北方11月的天气并不算太冷,但是这群香港人都感受到了寒冷,人人套上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,虽然看上去臃肿不堪,但总比挨冻要好的多。黑夜降临的时候,剧组赶到了一个小县城,这是个依山的小城,人口不多,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,这个剧组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县城的宁静,人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群来自香港的人们。这个小县城唯一的招待所被剧组包了。

    “所有的人都根据名单上的安排入住这个招待所,不准换房,晚间不准出去,外出必须报告,更不准单独行动。”曾智拿着喇叭冲着人群喊道。老板的话果然具有权威,人人在草草吃过晚饭后,进房休息了,一天的劳顿了让大家都困得要死。

    “一路上还算顺利,希望明天的开拍能够顺利,赢个开门红!”李思明自言自语道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令李思明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。有三位职员患了感冒,还有一位吃坏了肚子,李思明连忙安排人将他们送到了医院,这件事在剧组成员们的心里留下了阴影。

    吃过早饭,李思明将队伍拉到了山里,这是个坡度较小的树林,深秋的树林里一片灿烂,阳光透过层层树叶,将阳光洒在落满枯叶的地面,在树林里营造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这是个色彩斑斓的世界,天地间如一幅浓烈色彩的油画,远不是含蓄写意的中国画所能渲染的,正是李思明印象中的色彩。

    “这是毛驴吧?”李思明指着那十来匹四脚动物骂道。李思明本来就一肚子火,被外景地的美景压制住了,现在看到这些毛驴一样“高大”的四脚动物,无名之火就爆发了。

    “啊?”负责提供马匹的银都机构的协调人被他的厉声吓呆了,李思明冷冷地盯着他,凛冽的眼神让他难以招架,“是马……应该……是吧?”

    古有“指鹿为马”,今有李思明“指马为驴”,协调人的回话让众人想笑又不敢笑。这些马是蒙古种的马,不仅矮小,而且毛色枯槁,一付营养不良的样子,李思明可不想一部影片让这几匹瘦马给搅黄了。

    “导演,从香港运来的马匹还在路上,这马匹跟人不一样,运输起来很麻烦,需要各种繁杂的手续。”对方小心地解释道,这是双方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,对方没有理由拖延。

    “导演,我看还是先拍其他的吧?”刘导建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