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导体公司的设备也采购齐备了,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,能凑齐也很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了,军功章里的一大半是你的。”李思明心说这位不是来表功的吧?

    “阿智现在正忙着重新注册公司吧?”渡边依然没进入正题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我说,你今天不对劲啊,你有什么事打开天窗说亮话吧!”李思明奇了,“你也在东北过了半辈子,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你就爽快点直说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“阿智重新注册公司,我想就是为了明确公司所有资产的股权吧?”渡边字斟句酌,“我在电器公司也占了一成的干股,碰巧我前些年做生意,还有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,也有不少。我的意思是……你明白吧?”

    “什么我滴明白?本来我是明白,可你绕来绕去我就不明白了。”李思明脸上很郁闷的表情,“你滴,到底是什么滴干活?”

    至于李思明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糊涂,那只有他自己清楚了。渡边真得很郁闷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他就根本不信李思明这个聪明人就真的不明白。

    “那好吧。我的意思是我想在这离岸控股总公司中,占有一些股份,我将我个人所有的钱都拿出来,能占到多少就占多少,如何?”渡边豁出去了,不管是李思明绝情还是笑话他钱少,他也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其实渡边今天找上门来,李思明就知道他的来意,此人曾在曾智等人面前敲边鼓,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想法,为的是想知道自己加入到这五人组成的小圈子的可能性,顺便了解一下李思明到底挣了多少钱,自己的资产大概能占多少?李思明目前来说不缺钱,他是知道的,关键在于李思明的态度如何,在这种战略性的事务上,李思明说行那就行,否则渡边自己钱再多也没用。

    对于未来,李思明在内心之中有比别人更长远的规划,或者说预测,公司现在就要开始起跑了,未来是不会局限于国内,不仅是技术装备的采购、对外技术的引进和交流还是海外市场的开拓,都需要一个相当的人担负起责任,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还有特别要求——不管他承不承认,如果在遭到国外技术与市场封锁时,一个比较超脱的身份的价值是必要的。曾智领香港身份证,家族在香港和海外还颇有影响力,公司注册地也是在英属维京群岛和香港。而渡边是日本公民,只是他本人没有作为一个日本人的觉悟,连老婆都是香港人。渡边在李思明的规划中,就是一个战略投资人的身份,但要比战略投资人要亲密得多。

    渡边的身家资产,加上父母去世时留下的遗产,大约两亿美金,当然这两年他自己的公司的业务基本停滞了。李思明既然想让他加入,但不知道该如何分配股权,这个家伙帮了他大忙,还因此将自己的公司业务荒废了——当然那时李思明没想到渡边的“野心”也不小,他怀疑渡边是不是故意的。李思明是有些愧疚,所有他这位“聪明人”就装糊涂,等着渡边自己张口,自投罗网。曾智几个人也不好意思对渡边说:你把你的钱全掏出来吧,咱们合伙。所以这事就交给了李思明。

    “你准备投多少?”李思明问道。

    “两亿美金,能占多少?”渡边见李思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,欣喜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公司现在光现金就有大约十亿美金,嗯,听说现在日元比较值钱?另外这座大厦,这里的土地30年使用权,在香港还有十块价值不等的土地,另外我们通过离岸公司在美国公司所占的股份的价值就不用说了,这一点只有懂行的人才会知道。”李思明道。要说到在微软所占的股份,虽然这家未来的超级公司还未发行股票上市,但李思明还真舍不得让别人分一杯羹。

    “那我吃亏一些,百分之十如何?”渡边快速地思索着,一咬牙,“另外我在东京和大阪所拥有的两块土地,和一座写字楼,也加在一起,便宜你了!”

    “瞧你这样子,我还占了你便宜?”李思明更郁闷了,他可不想自己太吃亏,生意就是生意,“我可不是睁眼说瞎话,我的电影公司每年都挣不少钱,可以源源不断地保证我们这里的现金流不会断了,你应当明白一笔可观的现金流对于一个公司持续经营的重要性。你这是空手套白狼!”

    “那你愿意给我多少?”渡边瞪着眼问道,不过这眼睛太小没有杀伤力,“你不要太过分了,我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我还有老婆孩子一大家子要养!”

    “我想你还没有到需要担心老婆孩子吃饭问题的地步吧?”李思明笑了,“那就百分之十吧,不过我保证,作为股东你不会太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、那就好。”渡边听到这话无比地兴奋,“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?”

    特别的要求?这人人怎么都这么说!李思明不会对这个秃顶的老男人那么感兴趣,他只会压榨这个家伙身上的所有剩余价值:

    “采购,我只的是从国外采购,不管是设备、原材料还是技术引进,全有你负责,要多先进就要有多先进,要多便宜就要有多便宜,现在用不上也不要紧,咱们有的是地方可以存放,不要问我为什么?我这不是乱花钱,如果能够,我愿意花光所有钱,买下我将来会用的上的所有设备!”

    “大帅对你们日本技术产业工人队伍很感兴趣,你想办法多挖一些过来,就是退休的也行,来我们这里当师傅,咱们多花点钱供着也没关系。你别翻白眼,你是股东,这也是为你自己挣钱!”

    “我在美国时,听说美国人在搞所谓‘六个西格玛’运动,属于质量控制方面的,我不太明白,你们日本好像也在搞各种改进运动,你给我打听打听,看看能不能学点,能搞明白是怎么回事,就是大功一件!你也是日本老板,应该也知道一些?”

    “将来的海外销售,或者代表公司在国内外露面和公关,是你和阿智的职责所在,别说我崇洋媚外,既然咱们是标榜国际化,那名义上的老板和你这位股东也是国际化的体现嘛!不过,如果顺利的话,这还是将来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你记下了吗?”李思明说得口干舌燥,咕噜喝了一口茶,这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“我记下了。”渡边点头道,“可是,关于我的股权的事情,他们几个有意见吗?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和他们不愉快!”

    “你还挺为我着想的嘛,事实上,我跟他们都有过讨论,你放心吧。”李思明笑了,自己把他当成一位合作伙伴吩咐了大半天,这人还念念不忘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得到保证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,那我就放心了!”渡边高兴地说道,不过转念一想,就有些不高兴了,“说了半天,你们都早有计划,就我被蒙在鼓里,你们真不厚道!”

    “你还想怎样?”李思明气急败坏,“做人要厚道一些好,你还想跟我比谁更不厚道?”

    “看上去,我好像是占了不小的便宜!”渡边也笑了,“可是自从经商,我就明白了一个公理,这年头厚道人不吃香了!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就好!那我们这些不厚道人联合起来,算是强强联合吧!”李思明大笑。

    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品太好

    崔必成,男,1952年出生,曾留学加拿大,曾是香港曾氏集团某电子公司资深人力资源主任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较大型的企业组织来说,这个职位有些尴尬,资深,说明你的资历够长,经验够丰富,而且在部门内通常是个实干家。但是你的上面还有位经理,当你表现得太好的时候,这位经理会认为你对他地位产生威胁而引起警觉,如果很不幸你的人缘不够好并且工作方式不够圆滑的话,级别较低的职员对你也没什么好感,认为你是狗腿子——因为你往往是奉命行事,而且这事很可能让年轻职员们很不爽,比如说加班,你要有为上司背黑锅的思想准备。

    这是“公司政治”,通常在一个较大的企业更容易滋生。古龙说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公司不是江湖,但人多了就容易变成江湖,容易拉帮结派,尤其最高管理者视若无睹的时候。亚洲的企业更是如此,即使是在日本,也很讲究裙带关系,公司里从不同大学毕业的职员往往也会凑成一个小圈子,同样是东京大毕业,从首相到小职员都似乎成了一个团体,控制着日本的政界和经济界。崔必成在曾氏电子工作了七年,在主任这个职位上也干了四年,自认为还不错,人缘更不错。但是他如果想更进一步,却很难:经理是总经理的大学师弟。年轻职员们也认为他颇受委屈,要知道他可是一位在加拿大名牌大学喝过墨水的,经验也足够,而且与别人的关系处理的也不错,当个经理自是不在话下——按他的资历和能力来说,早就是经理了,甚至更高。

    七年之痒,让他的心情很复杂,一度甚至考虑跳槽。就像结婚七年,从一见钟情,到热恋中如胶似漆,然后在刚结婚时的甜蜜无比,当有了下一代之后,已经被平淡的家庭生活中的琐事所取代。当大陆的改革的春风吹拂之时,他时刻关注着一河之隔的深圳,认为香港工业的未来在内地——廉价的劳动力、资源和市场,而香港经济正在转型,对岸正是理想之地。

    于是,当曾智曾太子在深圳设厂的时候,他就申请来了这里。最初他也只是想摆脱那位难缠的上司,换一个工作环境,并且试试这里的运气,要不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成功,那怎么能显出自己的水平?这是需要有勇气的,深圳不比香港,生活上有很多不便,而且要与妻子分居两地。最初他以为这里只不过是曾氏在内地的一处普通投资而已,来了才知道,跟曾氏没有太大的关系,公司的未来规划让他心潮澎湃,他对负责全盘管理的徐副总裁的印象也极好。在这里,他似乎找到了事业的第二春,如果他以前的工作还算是一个高峰的话,他似乎找到了当年刚从大学毕业时的激情。

    “我专门研究过你,我还特别关注你在加入曾氏电子之前的经历,你的资历和个人特质,跟本公司未来的发展需求是一致的。”徐副总裁一见面就这样坦白地对自己说,“在这里,你有多大能力,就发挥出多大的能力。对我们公司来说,你的人力资源工作在当前是最重要的,在将来也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,管理一家公司,从根本上讲是管理‘人’的工作。李副总裁给公司定下一个基调,科技以人为本,体现在人力资源这块,就是招对人、用好人、关心人和培养人的工作,我会亲自过问,而你就是那位执行者,也许将来顺利的话,也就说公司发展壮大后,我们会设立一个人力资源副总裁,我很看好你!你有信心吗?”

    徐副总裁虽然开了一个空头支票,但是在崔必成听起来很是受用。

    “我有信心!”崔必成当然会这么说。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,他对大陆一直就很关注,对于他来说,最大的问题是克服水土不服的问题,所以来到这里之前特别考察了一下大陆的人力资源环境,并和一些早就在深圳设厂的香港公司的朋友请教了一番,假以时日,他自信自己会成为一位大陆人力资源专家。

    这里的几位副总裁都让他感到很惊奇,同样的年轻、活力与创业的激情,连那位日本籍的副总裁也让他感到很惊奇——从没有见到过一位操着流利东北腔中国话的日本人。至于那位李副总裁,崔必成崔经理也只是来到这里才听说,原来是一位大名人,这让他很是吃惊,还专门找了资料,此人的经历让他惊叹连连。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让他挺好奇的,不管是曾老板,还是几位副总裁,在交谈时或者分配给自己工作的时候,总是引用李副总裁怎么怎么说,似乎这位年轻的前大学教授和好莱坞大导演才是他们中的核心。

    他跟李思明通过几次越洋电话,还是李思明主动打给他的。这一次李思明亲自光临公司,他觉得有必要当面见一见,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。

    “您就是崔经理,跟我想象中的一个样,很不错。”李思明见到此人,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,“怎么样,在深圳工作还习惯吗?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,不管是工作上还是个人生活上的,尽管提出来,我保证尽我最大能力解决!”

    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一个是主动,一个是被动,高下与尊卑,重视与轻视,一见便知。李思明一见面就表现出了对他本人的关切,而不是张口就问分配的任务有没有完成,这让崔必成崔经理很是感动。人以类聚,物以群分,还有一句话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这话说的没错,这几位年轻的副总裁在许多方面都有着相似性,给崔必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    “没有困难,曾先生和徐先生等几位副总裁,都比较照顾我,我工作的很开心。谢谢李先生!”崔必成答道。

    崔必成仔细打量着这位一直以来只是在电话里听到过的,和香港电视里看过的名人,他想找出这位比自己小五岁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,更想弄明白此人为何每换一个职业总是出人意料——没办法,他是hr工作者,研究的是关于人的学问,就像他听过的一个笑话:说某位警察第一次约会,一见面就本能地让那位初次见面姑娘出示身份证并询问有没有前科。

    在美国,任何一个听说过李思明的人,在第一次见面是都会观察自己,恭维自己,索要签名等等,李思明已经麻木了。但李思明的这位下属不是在观察自己,而是已经开始研究起自己,他不知道,崔必成将来也许还会写一本书,如果这一次自己又会成功,那就是hr专业成功案例,如果失败了,那对不起就是反面教材,教育无数的想改行的后来者,引以为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