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宝这孩子可真是有福气的孩子,自打她去了顾家,顾家这小日子真滋润。

    突地,他的心跳了下。

    为什么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。

    福宝这孩子旺人,可能不光旺顾家,顺便连平溪生产大队也一起旺了?

    但是……怎么福宝没去顾家前,平溪生产大队就没被她带旺了呢?是因为聂家对她不好吗?

    陈有福就想起来当时福宝一去聂家,聂老三媳妇就怀上龙凤胎的事。

    他皱着眉头,苦苦冥思,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不过想到最后,他自己也迷了,一拍桌子:“算了算了,不想了,这都是没影的事,可能就是封建迷信,凑巧了,凑巧了!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顾卫东没想那些有的没的,用他哥哥顾卫民的话说,他现在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想收棉花,去城里卖棉絮,反正陈有福也没说不让他干,只是让他私底下悄悄的,他就干呗。

    等到各家分了棉花,各家自留地的棉花陆续脱了籽,他就开始张罗着要收了。

    这种事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干,得私底下悄悄地干,他开始逐个去找那些和他打过招呼的,第一个就是陈有粮。

    陈有粮一听,就支支吾吾的:“那个,那个……我是有点棉花,但现在没了……我,我用了。”

    用了?

    顾卫东纳闷了,对陈有粮表示很怀疑,但他没说啥,他继续找下一个。

    谁知道一个两个三四个,都这么说。

    顾卫东彻底不明白了:“本来说得好好的,怎么就变卦了?”

    他百思不得其解,回去后把这件事说给了苗秀菊听,苗秀菊冷哼一声:“这里头肯定有鬼,保不准是因为啥事儿,你也别急,先再去别人家看看,我过去打听打听。”

    打听消息当然得从老太太嘴里打听,谁家没个掉光了牙没事拄着拐杖在井台上说闲话的老太太啊,苗秀菊就去了,三下两下打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打听出来后,她可是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这是有人和她儿子唱对台戏啊,抢她儿子的买卖!

    聂老三家竟然也想干这种事???

    苗秀菊憋着一股子气回去,把这事说给了顾卫东。

    顾卫东当时一愣:“他,他家要做?哪来的本钱?”

    他的本是丈母娘给了一个金戒子换的,是福宝捡了一个老袁头换的!

    聂老三家一穷二白的,哪里来的本钱?

    苗秀菊想想这事儿,觉得不对头,顾卫东一咬牙:“娘,这事我非得搞明白不可,我再过去问问,我就不明白,本来这事儿我就打算干,干得好好的,怎么就被人截了去?他聂老三凭啥!”

    于是这一日,顾卫东狠狠心,跑到了公社商店里,狠心拿着钱和粮票,换了半斤老白干,提着这半斤老白干,他过去找陈有粮了。

    酒哪,这是酒,还是老白干!

    陈有粮看得眼都直了,乡下人就算有个红白喜事,也不会没事喝老白干哪!

    顾卫东把酒往桌上一放,哥俩就喝起来。

    陈有粮喝痛快了,脸涨红了,一拍桌子:“弟,有啥事你说话!”

    顾卫东咕咚闷下一口酒,眼圈都红了,悲怆地来了一句:“想给孩子过好日子,咋就这么难呢!”

    陈有粮愣了。

    他穷,他没媳妇,他是光棍,但是他不傻,他明白顾卫东的心思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会后,长叹了口气;“没办法,咱手里有点棉花,也没动过心思说拿棉花换钱,咱都是换粮食换啥的,这年头,谁家也不富裕,哪来钱买棉花,你说老弟是吧?”

    顾卫东心里一动,突然明白了:“你怕我拿不出钱来?”

    陈有粮不好意思,挠挠头:“你都说了丈母娘帮着出的,可是,可是没见到东西,心里总是不安哪。”

    谁也没做过这个,不懂,不看到东西不踏实。

    顾卫东疑惑了:“聂老三呢,他家穷成那样,他家就有钱给你们?”

    陈有粮嘿嘿笑了下:“老四,你不知道吧,人家有个宝贝,是一块玉,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,值老鼻子钱了!”

    玉?

    顾卫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聂老三家往上数三代贫农,祖上哪可能传下来东西,要有东西他早嘚瑟了,所以那块玉,根本不可能是聂家祖传的,而应该是——

    顾卫东眯起眼睛,他想起来那天还俗的尼姑慧如说起福宝有一块玉,被聂老三家给贪了。

    当时慧如说过要带着慧心过来找聂老三家,他这边也和萧定坤找了陈有福,但是慧如那边一直没动静。本来他想着,等慧如来了,一起过去找,现在看来,得催催慧如那边了。

    到时候如果能把这块玉给要回来,聂老三家就别想做这趟买卖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