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常年服的药物有问题,据说是用被冤死之人的怨气炼制,成分全是好的,只是吃进肚子里的人要接受怨气的反噬——能不反噬吗?谁愿意年纪轻轻的死于非命,只是为了给某人炼成丹药呢?

    一朝宠臣苏公公锒铛下狱,御林军换血,据说连小太子都长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孝严前后忙了十数日,也算是速战速决,直到苏公公在供词上画了押,终于提着的心放下了。

    做此事之前,他还犹豫瞻前顾后良多,将证据做的比铁打的还扎实,现在看来,还真是想多了,竟然敢危机到皇家统治?

    皇权是神圣不可染指的,当朝天子宣了他几次,把事情问明白了,直接就信了他有长生不老之术的说法,之后看了看证据,和“大伴”如常相处了两天,就突然来了个请君入瓮,将苏公公拿下了。

    忙完了正事,孝严换了一身雪白的衣服,喜气洋洋的出了大理寺的门口,太阳已经快落山了,街两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,他揉了揉黑黑的眼圈,最近他白天忙案子,休息全靠抽时间,梦中梦的情况更严重了,他现在也不愿意睡觉,担心哪天醒过来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,面色稍显疲惫。

    可这点疲惫也掩盖不住他心下的雀跃,他今晚约了梁恩泽,两个人趁着太阳没下山,先去郊外的百万葵园逛游一番,再随便来点小吃,之后说趁着夜色去京郊外护城河散步放花灯溜达一下。

    他心中暗搓搓的打着小算盘,得意的像偷着鸡的黄鼠狼,到时候晚上靠着阳气极重的梁恩泽,就不信他还睡不好。

    风吹来大都郊外泥土的馨香,说是百万葵园,其实也不全是葵花,各种百合、月季、薰衣草也是姹紫嫣红开遍,孝严最喜欢此处的百合花圃,花开大气,香风扑鼻,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孝严案子忙完了,和梁恩泽并肩走在百合花圃,他时不时拿眼角扫向梁恩泽,见梁公子身长玉立,面如冠玉,唇角挂着那么一丝笑听他说话,就比比划划的吹嘘的更来劲了:“恩泽,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爱好可多了,还会养花呢,那时候看谁家花开的漂亮,就去偷了来养在自家院里了。”

    梁恩泽看了他修长的手一样:“养花的人全是心静的,所以俱是美女养花;你这爪子,除了练舞握笔,还要找时间举起大理寺的板子,端起藏起来的春宫图,哪能闲得下来?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孝严双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个捧心献礼状,四顾无人飞快的在梁恩泽额头上亲了一下:“太让我伤心了,你到我家,看我住的院子里不是满满的花吗?全是我小时候移植栽种的。”

    一种淡蓝色的百合种在深色花盆里,挂在大树上,梁恩泽随意伸手捏住鲜花嗅了一下,香氛不浓郁,闻了心肺就舒服。

    孝严见状,眉飞色舞的献媚:“你也喜欢百合?在孝严的心目中,你就是百合花一样的男人。”

    梁恩泽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他眼珠子一转,开始给恩泽下钩子:“你是不是还不信?要不今晚去我家,看看你和真百合哪一个好看?”

    梁恩泽瞄他一眼,正色道:“孝严,你确实是有点爱好的,其实我除了胡乱跳舞,也有其他的爱好呢。”

    孝严好奇:“什么爱好?”

    梁恩泽举起一个手指头:“画画。”

    孝严眼睛一亮:“果然是人如玉的佳公子,琴棋书画诗酒花全都擅长,要不你给我画一张得了?”

    梁恩泽点点头:“我正有此意,你找地方坐好了,摆个洒脱点的姿势,我去找个纸笔。”

    还记得孝严给他画过一个捧着心的小像,他后来看到了,觉得孝严有时候随性烂漫,相处起来确实舒服。

    孝严天性好动,最开始看梁恩泽动笔,他还非常配合,就坐在花圃旁,一腿伸直,一手抱膝,摆出慵懒陶醉的样子来,一动不动的坚持了一刻钟。

    可一刻钟一过,他就坐不住了,伸手笑着指向画的认真的梁恩泽:“恩泽,你画的怎么样了?怎么还没开始上色啊?”

    认真的男人最好看,百合花丛间的梁恩泽对着画板,画的认真:“你别动,一张好画需要点时间的。”

    孝严用手撑着地想起身凑过来看看:“我看看你画成什么样了呢?”

    梁恩泽摆手,手背向外的阻止他:“孝严,别动,我没画好之前你不能看。”

    第73章 神仙夜市

    梁恩泽摆手,手背向外的阻止他:“孝严,别动,我没画好之前你不能看。”

    孝严耐着性子又坐了半个时辰,抬头看了看已经黄昏的天色,以及沉在了地平线下的日头,又受不住了:“仙人,一会太阳落山啦,你看我裤子外袍全已经被染成了金黄色了,一会看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梁恩泽皱皱眉:“是你让我给你画像的,这一会又坐不住了?我办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,岳公子忍忍吧。”

    孝严作茧自缚,哈哈一笑,双手一抱头,直接躺在了草地上:“那梁公子,你就画个卧佛吧。”

    时间算的刚刚好,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,梁恩泽的大作也终于完工了,看到他放下笔,孝严马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,像个奔向肉包子的巨犬一样跑了过来,嗖的一下站在了梁恩泽的身后,笑道:“让我看看仙人把我画成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他凝眸细看,却直接笑岔了气——

    但见图片中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坪,背景开着白红黄三种百合花,一个大脑袋的小人就坐在草坪上,脑袋占了身子一半,大大的眼睛睁着,鼻子皱着,一副无可奈何的惨样,关键是腰上还挂了一条牙尖嘴利的大嘴鲶鱼,正咬定青山不放松,身后还一个大黄鼠狼,正在叼他的腰带。

    那挺怂的样子,除了他也没谁了。

    见到此传神的小人,孝严捂着肚子,大言不惭的吹嘘道:“恩泽,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个样子?被大嘴鲶鱼和黄鼠狼欺负的不行了?要我看才不是,他们最后还不是被我制服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现在挺亲昵了,梁恩泽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,轻轻的将上边的画拿开,露出下面一张来。

    孝严只看了一眼,狂笑就收起来了,变成了勾在嘴角上的一个笑颜。

    只见落日余晖下照耀的夕阳红透,在背景上好像打上了柔柔的光芒,他就那么随性潇洒的靠在花圃上,一双大眼睛内映照着梁恩泽的样子,目光深沉如有实质,鼻梁高挺嘴角带笑,他搜肠刮肚的找了点美好的词形容一下,温柔、自信、和煦带一丝成熟的调皮。

    梁恩泽确实画功可以,只一个多时辰功夫,晕染上色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孝严不好意思起来,脸有些红,两手不规矩的环在了梁恩泽的肩膀上,和他鼻尖贴着鼻尖:“我哪有这么稳重好看?”

    宛若画中仙。

    梁恩泽笑了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孝严自鸣得意:“情人眼里出潘安了?这两张画太珍贵了,我要裱起来,恩泽,以后我们找画师,给我们画一张和相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嗯,”梁恩泽重重点头,“名字就叫做,梁恩泽和神棍的日常配合。”

    孝严:“应该叫恩泽和孝严的神仙生活!”

    梁恩泽:“孝严,我看叫做梁恩泽和大型犬的日常生活最贴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