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顾夫人惊住。

    陈翎看着他笑。

    沈辞也看向陈翎,“沈姑娘,不送送我吗?”

    陈翎还未开口,顾夫人支吾道,“阿悠,要不,你送送沈将军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翎淡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偏厅到唐府大门其实不远,说是送,其实是在苑中寻一处并肩踱步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沈辞问。

    陈翎仰首看他,“京中有风声,我让方四伏出了主意,方四伏说让你在立城成亲,最好轰轰烈烈,闹得人尽皆知,话本子里怎么写,你就怎么成亲,日后朝中便都津津乐道你的婚事去了,旁的谣言就不攻自破。我又不想让你同旁人成亲,所以千里迢迢跑来嫁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方四伏的本子太浮夸了,我改了改,觉得眼下就好。又寻了可以考究的身份,立城原本就有唐家,这里的人不会有疑问;沈家也真的是唐家的远亲,也真有个女儿,都妥善安排了,查不出来蛛丝马迹。”

    “雷二呢?”沈辞看她,“他真……”

    陈翎道,“我找了人假扮的,他先出来了,这样倒更好,不突兀了。”

    沈辞颔首,“那我找时间打断他的腿。”

    陈翎笑了笑,慢慢摘下挂耳,“后日成亲,你不怕把人顾夫人吓倒,不收你聘礼了?”

    周遭并无旁人,话音刚落,他抱起她,“我等不及了,她不收,我抢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陈翎笑道,“聘礼都给人家了,真是全部家当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全部身家了,日后连给夫人买首饰的银子都得好好攒攒。”

    陈翎叹道,“可是我有嫁妆啊,也花不完吧?”

    他恍然大悟,“也是,怎么想都不赔……”

    “聘礼都给人家了,那定情信物还拿得出来吗?”陈翎打趣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意味深长道,“幸好未雨绸缪了。”

    陈翎笑,“还真有?”

    沈辞放下她,“阿翎,闭眼睛。”

    陈翎配合。

    衣服的窸窣声后,陈翎知晓他往她发间插上了一枚步摇。

    她睁眼,是想伸手去够,沈辞握住她的手,“回去再看。”

    她从善如流,“好看吗?”

    沈辞认真道,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,轻轻吻上他唇间,他沉声道,“忽然觉得,后日也有些长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翎看他,他似是想起什么一般,沉声道,“阿翎,下次,我是不是就要唤你夫人了?”

    陈翎没有应声,而是转身,悠悠道,“不送你了,今日乏了。”

    沈辞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府的路上,沈辞看着手中的喜袍,忽然觉得整个今日似是都在做梦一般。

    回到官邸,也没见到袁叔身影,府中的下人都在恭喜将军,他笑了一晚。

    嗯嗯一日没见他,高兴得扑上来咬他手中的喜袍,沈辞一紧张,“嗯嗯,咬坏了,成不了亲我非得揍你啊!”

    嗯嗯通人性,赶紧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沈辞笑了笑,拿了喜袍到屏风后,慢慢宽衣。喜袍要试,不合身的地方,明日还来得及改。

    婚事虽然仓促,但实属来之不易,他想她看到成亲那日的他,是最好的他。

    沈辞试完,竟然刚好一身,心中正有些惊讶,又忽得顿住——陈翎对他太熟悉,熟悉到每一处都刚刚好。

    沈辞脸色红透。

    “嗯嗯,好不好看?”今日心中惊喜似是无从释放,便朝向嗯嗯了。

    “汪!”

    那就是好看!

    嗯嗯想扑上前,沈辞制止,“这是喜袍,等我换身衣裳。”

    屏风后,沈辞宽衣前,在铜镜中照了照,再次恍惚,觉得是不是在做梦?

    但即便是做梦,也是美梦。

    沈辞宽衣,将喜袍放好。

    出了屏风后,嗯嗯还听话坐在原处,沈辞上前拥它,“嗯嗯,我同阿翎要成亲了。”

    “汪!”

    沈辞同它闹到一处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翌日,沈将军要成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立城,连刘贺都来官邸想问一声,可是外面传错了,却见喜娘在带着沈辞熟悉明日拜堂成亲的仪式。

    官邸上下也都在做迎亲前的准备,到处都是在挂红绸和灯笼的人,整个官邸都是一派喜庆模样,刘贺忽然觉得不用问了,沈辞这家伙,是色迷心窍了!

    沈辞原本是想着这一日怕是难熬,却没想到这一日过得极快,光是应付喜娘说拜堂成亲和洞房礼的事就花了一整日,也抽空去看了新房的模样。

    红色的对烛上刻着龙凤呈祥,床褥下也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……

    府中随处可见的喜庆布置,大红的地毯从迎亲入门处开始铺好,官邸中随处可见的喜绸,还有每隔五步便高挂的灯笼,都提醒着他,明日,他同阿翎要成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