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翎敛目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几日后,马车缓缓抵达思州,侍卫的声音在外响起,“陛下,到思州城了,建平侯和曲将军已至城外迎候。”

    侍卫话音刚落,听到远处打马上前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快,马蹄声在不远处止住,盛文羽下马上前,在马车外拱手,“微臣接驾!”

    陈翎撩起帘栊,见盛文羽一身戎装。

    建平侯府承袭爵位,盛文羽一直自称微臣,此行同紫衣卫一处护驾,所以也身着戎装。

    陈翎看了看他,温声问道,“什么时候到思州的?”

    未指名道姓,是关系亲厚。

    盛文羽抬头,“回陛下,来了两日了。”

    除此之外,并未说起旁的。

    陈翎颔首,“朕正好有事,外出了一趟。”

    陈翎一语带过,并未多提,又问道,“苍月东宫呢?”

    盛文羽道,“东宫的行踪早前一直保密,今日才收到消息,明日晨间会抵达凤城,曲将军今日已经带紫衣卫前去凤城迎候,明日黄昏前后东宫就能抵达思州,同陛下会面。”

    陈翎应好。

    “先入城吧。”陈翎放下帘栊。

    盛文羽应是。

    马车外,盛文羽跃身上马。

    对外,陈翎还在惠山祈福,所以此行低调。

    虽然随行护驾的都是紫衣卫,却并非天子仪仗,紫衣卫的职能涉及很广,也会在外公干,所以并不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马车入了城中,并未去官邸和驿馆下榻,而是寻了城郊的某处安静宅院。

    “陛下一路舟城劳顿,先歇下吧。”下马车的时候,盛文羽同陈翎一道入内时说起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翎淡声。

    “明日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?”陈翎问起。

    盛文羽拱手,“陛下放心,都已安排好了。曲将军沿途亲自护送,这周围都有紫衣卫值守巡查,还有暗哨盯着,不会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翎再次叮嘱,“柏靳的身份特殊,不能在燕韩地界上有任何闪失,少逢,等明日柏靳抵达思州城,你要替朕全程留意他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盛文羽应声。

    陈翎回了苑中,旁的内侍官连忙跟上侍奉。天子仪驾尚在惠山行宫,启善留在惠山行宫应对。

    陈翎一面入内,一面同身侧的内侍官交待事情。

    内侍官连忙躬身应是。

    盛文羽在苑外驻足,远远看着天子背影,略微出神。

    不用打探天子的下落,即便有,也是掩人耳目的消息,天子是从立城方向来……

    天子在一点点失分寸。但凡遇上沈辞的事,天子就会如此,尤其是安城之乱后,越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——燕韩沉寂太久,朕要做燕韩的盛世明君。

    ——这条路易也要走,不易也要走,没有回头路。

    ——盛文羽,誓死追随陛下。

    盛文羽缓缓垂眸,夜灯初上,檐灯将地上的身影拉长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翌日,陈翎睡到很晚才醒。

    立城是边关重镇,从立城边关回思州的路并不好走,一路都很颠簸,再加上要赶夜路,这几日陈翎都没怎么睡好,昨晚在思州城仿佛才睡了一个长觉。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,有内侍官伺候早膳。

    “少逢呢?”陈翎问。

    内侍官应道,“建平侯今日晨间就已出发,去城外十里亭处等候了。”

    晨间?

    陈翎意外,不是说柏靳要黄昏前后才到吗?

    内侍官会意,“陛下,建平侯说,若是陛下问起,就告知陛下,他早些去,再巡查一侧,确保周围安全,苍月东宫远道,若是先至,也有人迎候,不差这半日。”

    这些事情不需要她多交待,他都拿捏妥当。

    “朕知道了。”陈翎应声。

    内侍官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陈翎继续用着糕点,也想起无论是早前的安城之乱,还是眼下柏靳出使,有盛文羽在,始终稳妥……

    她早前并未见过柏靳。

    但老师早前才从苍月出使回来,柏靳年长她两三岁,但偌大一个苍月,太子监国,他竟然能这么长时间私下出访燕韩,足见苍月国中的政权很稳固。

    柏靳十六岁开始监国,到眼下八年,早已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柏靳恐怕不易对付,也不好对付。

    越是如此,越不能急,多听,少说,从思州到立城还有几日。

    陈翎放下碗筷,轻声道,“收了吧。”

    内侍官应是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十里亭外,盛文羽已经迎候。

    晨间抵达时,就将周围彻底巡查了一遍,确认不会出纰漏,而后每隔半个时辰巡防一次,确保没有旁的隐患。

    凤城处有曲边盈在。

    曲边盈虽是女子,却是曲老将军的孙女,自幼是跟着曲老将军长大的,耳濡目染,行事中便多带了老将军的沉稳,否则紫衣卫这样的要职,天子不会交给曲边盈来做。紫衣卫是天子手中的一把利剑,所以天子要用紫衣卫这把利刃,也会用握得住这把利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