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罗意一声,他的密函朕看过了,让他继续跟着,谁同黄旭文一处,他在何处见了谁,朕都要知道。”陈翎吩咐。

    启善继续应是。

    临末,陈翎在寝殿外驻足,“启善,你告诉小五一声,大理寺的人今晚会送沈辞回府,让小五明日私下去北城门送他。”

    启善正要开口,陈翎又道,“还有,你同方嬷嬷明日带阿念去北城门,就说带他去看看城门修葺;回头告诉小五一声,让沈辞远远看看太子。”

    启善微怔,既而拱手。

    陈翎回了殿中,径直去了后殿。

    今日从早朝起,一直到入夜,似山峰至谷底的起伏,她疲于应对,但也应对过去了。

    宽衣入了浴池中,脚尖触到水波温和,眉间微微舒了舒。等温水一点点没过脚踝,膝盖,纤腰和锁骨处,似是疲惫之意也在温水中一点点褪去。

    眉间慢慢恢复早前的清明,也在脑海中慢慢思量着今日和以后的事。

    沈迎同她说过,陈宪同巴尔有染。

    陈宪既然能许诺过哈尔米亚,承诺他登基,便将西边的城池按数划拨给西戎;那同样,他也能和巴尔达成协议。

    陈宪不算什么聪明的人,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也比不上陈远。

    很大的可能,陈宪会如法炮制,像怀城之乱一样,让她内忧外患,无暇兼顾。陈宪会同巴尔合谋,像早前同哈尔米亚和谭进阖眸时一样。如果当时她死在怀城,那朝中最后出来阻止谭进,力挽狂澜的人就是陈宪。

    这次陈宪要动,巴尔也一定会动。

    谭进死后,巴尔在北边没有太多忌惮的人。

    但沈辞不同。

    巴尔早前最忌讳的就是谭进和娄驰,谭进和娄驰都是死在沈辞手中,巴尔忌惮强者,所以驻军统帅当中,他们也只会忌惮沈辞,甚至超过刘老将军……

    早前刘老将军曾在北边和谭进一道协防过,沈辞是刘老将军的学生,熟悉刘老将军的用兵之道。沈辞是眼下北边驻军统帅最合适的人选。

    所以,无论有没有早前御史台直逼沈辞的一幕,她都会让沈辞去北边。也只有沈辞真正在北边站住脚,他在朝中,才无人敢动。

    她同沈辞能走到今日,从没有一步是容易的。她和沈辞经历的,远比旁人多。

    他们能做的,是让燕韩,和阿念的日后更容易……

    陈翎淡淡垂眸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清亮的眸间淬了一层清冷。

    ——当走的路,眼下侥幸不走,日后也要走,只有真正迈过了这一步,这朝臣子才真正是天子的臣子。

    万里河山,星辰寰宇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姑祖父时时站在她身后,她有自己的心腹权臣,每一个都忠于她。

    她就是燕韩的君王。

    第124章 等爹爹回来

    翌日晨间,已有禁军侍卫在沈府外等候。沈辞出府时,府外的禁军齐齐拱手,“将军!”

    昨日早朝之上,陈翎直接盖棺定论。

    沈家之事御史台和大理寺都没有再追究,沈辞也未被罢官撤职,所以仍是原职,京中禁军统领。

    眼前的这批禁军侍卫大约二十余人,各个身着戎装,身侧也都牵着战马,应是准备同他一道离京的。

    这些禁军沈辞都认识,各个都是禁军中的精锐,在宫中负责护卫天子,早前也曾跟随陈翎去惠山行宫和立城边关的禁军侍卫,各个都是禁军中的好手,训练有素,身手不在韩关和郭子晓之下。

    今日晨间他要离京,这二十余人忽然出现在这里,他猜得到是陈翎。

    为首的禁军侍卫名唤刘潇,刘潇上前,双手将手中的东西呈上,“将军,您的佩刀和腰牌。”

    沈辞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早前在朝中,他交了禁军统领的腰牌,也解了佩刀。

    这把佩刀还是他在立城边关时,刘老将军亲手送给他的,一直跟着他,形影不离。

    刘潇拱手道,“将军,我等奉陛下之命,一路跟随将军北上。等抵达林北之后,同将军一道留在驻军当中,为将军近卫。待他日将军回京,我等再随将军一道返京。林北期间,皆听命将军,唯将军马首是瞻!”

    “唯将军马首是瞻!”伸手二十余人齐齐拱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辞束好佩刀,跃身上马,其余禁军也纷纷跃身上马。

    十月初冬,晨间的街巷中尚未多少行人。

    二十余骑打马往北城门去,途中皆无阻拦。

    等临到北城门,沈辞勒紧缰绳,远远见是戴景杰,关书博等人,还有方四平。

    沈辞笑了笑,方四平也朝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沈辞下马,刘潇也跟随下马,上前替他牵了缰绳,沈辞行至方四平跟前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方四平温声,“给沈将军践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