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他比看起来轻多了。”

    墨承很想摸摸少年的头,但眼下手中也沾了鲜血,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“央明大学里有没有四面环水的建筑。”

    “四面环水……?”

    瞿嘉宁回忆了一会,马上答道:“有!西区有个艺术馆,四面都有水道,那个算不算?”

    “可以,带我去。路上我会施幻术暂时隐藏我们,大概能持续十五分钟,有把握抵达那里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路都保持跑动的话应该没问题!”

    于是夫夫两人一人扛着一只神兽,向西区的艺术馆全力奔去。

    艺术馆正在准备布展,没有对外开放,这给接下来的仪式提供了绝佳掩护。

    瞿嘉宁心虚地撬开一扇窗户,带着神兽爬了进去。

    两人找到一间还未使用过的小仓库,把一人一狗放下。

    莱恩的出血量惊人,少年的身上也都被染红了,他从角落里找到一张施工用的塑料薄膜,铺在仓库地面,把莱恩重新放上去。

    “这样应该能省点功夫,血迹这种东西太难清理了。”

    瞿嘉宁处理完莱恩,转头一看,墨承肩上的旻秋实竟然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的长毛大猫。

    大猫身上沾着点点血迹,像雪里盛开的红梅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,他怎么恢复原形了……”

    墨承捏着猫后颈把它往地上一丢:“消耗过度,控制不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瞿嘉宁忍不住上前将毛团抱起来,然后慢慢放到角落的塑料泡沫上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看出了墨承的某方面喜好——这头墨龙对毛绒生物似乎没有半点好感。

    这么可爱的白猫怎么能用丢的呢?!

    安顿好旻秋实,瞿嘉宁重新回到莱恩身边:“墨承,还需要什么吗?我去给你弄!”

    墨承看着瞿嘉宁,眼里满是无奈:“不必了,你到角落里去,和那只猫待在一起。我答应你救人,就一定会办到。”

    瞿嘉宁点点头,慢慢移动到旻秋实身边,有些不安地看向墨承。他看得出来墨承一直不太愿意出手,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,但他相信墨承定不是冷血之“人”。

    自己方才脑子一热,就“替”墨承做了主,眼下见男人被迫出手,他的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瞿嘉宁抓着旻秋实毛茸茸的尾巴,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仓库中央的墨承和莱恩……

    第15章 向死而生

    墨承站在莱恩身前,确定瞿嘉宁进入“安全区”后,双目一闭——

    再次睁眼时,男人的眼睛已变为新婚那夜的模样,墨色长角也在头顶显现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覆上莱恩身上仍在缓慢渗血的孔洞,金色的星子在他手下诞生,如夜里被惊扰的萤虫,四下翻飞。

    右掌离开伤口时,一只形似黑晶雕琢的毛笔从莱恩的体内被抽出。笔尖沾染着“朱红色”,似乎是莱恩的血液。

    取出“笔”后,男人的脚下风旋涌动,他在流淌的金光中离开地面,升至半空。

    一阵龙吟回荡,墨承左手扬起,握住“虚空”,流云般的彩霞从他的左掌心涌出,瞬间织造出一段特殊的“长卷”。

    长卷的头尾都是升腾的星子,它们环绕着墨承,在风中浮动。墨龙眼中的金光流转,他正在长卷上寻找什么,不断将云绢从他眼前拨开。

    瞿嘉宁呆呆地注视着墨承,那个高高在上,举手投足间仿佛在指点江山的男人,此刻神圣得让他心生敬畏。

    少年这才意识到男人在他面前从未展露出与其身份相匹配的“架势”,他甚至还让护国神兽帮自己抄过课堂笔记……

    瞿嘉宁不知为何突然有点难受,他很后悔……早先为什么没问墨承若是出手救人,对他自己会造成什么影响?

    他问了国运,问了天地法则,怎么就没问他自己?

    神兽本就是“孤独”的代名词,曾经有人关心过他自己的想法吗?

    瞿嘉宁咬住下唇,早先因为旻秋实和莱恩的事在眼里蛰伏已久的眼泪,却在这个时候悄悄逃出了眼眶。

    墨承在长卷上找到了他的目标,他左手一扬,长卷从环绕他身体的状态改为平铺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男人抬起右手的毛笔,在空中写下几行字,随后轻轻向前一推——

    长卷的两端剧烈“燃烧”起来,火焰迅速向中央侵蚀,只留下墨承眼前的一小块“碎片”。

    这时,墨承写在空中的字逐渐亮起:

    “天门以曦光

    地阙承蟾影

    代行天地令

    覆收神储恩”

    那块长卷碎片在金字中央翻飞,墨承捏碎右手的毛笔,其碎块迅速化作红褐色的微尘流入碎片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