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祸的额间出现一个白色的咒印,他长舒一口气:“对我有点信心,我曾经和苍涿打过百来回合也没输,再说外面那些特种兵也不是吃素的。你不是要挽回自己的声誉吗?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保证小墨龙和这俩孩子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狐狸说完,又看了一眼洛子书,身下光华流转,在他消失的前一刻,洛子书突然冲他喊道:“小心点!”

    九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转身化作光点散去。

    瞿嘉宁握着九祸塞给他的瓶子,心情出奇的平静——没有尴尬,没有惧意,更没有手足无措的慌乱。他看着内室的大门,在心中反复念着墨承的名字。

    洛子书调整好狙击枪,将等候室角落放置花瓶的木台搬到内室门前,为自己造了一个狙击位。

    瞿嘉宁见状,立刻把水渠中的两个金属盆捞上来,小心地布置在洛子书的掩体前方:“金属比木头好一些。神侍,能给我你的配枪吗?我虽然没真正用过枪,但玩过许多类似的游戏,操作还是了解的。你这把配枪应该没什么后坐力,真有敌人闯入,我可以替你打一下掩护。”

    洛子书没有犹豫,立刻把配枪递给瞿嘉宁,并耐心和他讲解使用方法。少年没有让神侍失望,迅速上手。

    两人一猫开始煎熬的等待,除去偶尔的震动,外面始终没有其他动静。

    黄爷试探性地扩大的侦测范围,他看到了九祸说的那几只神兽,但他们全都守在固定点不动,并没有出击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那群玩意儿又不进攻,还制造地震引起我们的警惕,这是图什么?”

    洛子书驾着枪,紧盯着内室等候间入口:“我觉得……对方很有可能也不确定我们内部的情况,所以不敢轻易试探。”

    瞿嘉宁再度回身查探内室,仍是一片死寂:“还有五分钟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少年的眼皮突然跳了起来,他暗叫不好。已经被怀疑“觉醒血统”的他也认为自己的直觉准得出奇,眼皮一跳,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。

    他刚想和洛子书与黄爷再说点什么,就看到四名迈恩特战队员冲进等候室。

    他们在三人面前的通路中央架设起专业的防御工事,并警惕地对准入口守备。其中一名士兵用不太熟练的央国语言说道:“诸位贵客,请放心,我们绝不会,让敌人闯进神尊的内室。”

    “感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洛子书回话后,小声对黄爷与瞿嘉宁说:“事态变严重了,需要再度提高警惕。”

    最后的五分钟格外难熬,瞿嘉宁几次看表,都觉得表盘的指针仿佛坏了,半天也没走完一格。

    少年再度抬手时,整间屋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黄爷大喊:“开始了!他们开始行动了!”

    瞿嘉宁立刻绷紧全身的肌肉,靠在内室的门上,下意识想用自己的肉身凡胎为墨承构筑最后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黄爷用屁股顶了他一下:“小子你往边上去,你站着当活靶子呢!”

    少年僵硬地俯下身,咬紧牙关蹲在洛子书身旁。

    神侍和另外四名特种兵都一动不动地趴在掩体后方,他们紧盯着入口,不敢有片刻放松。

    黄爷利用结界探知外部的战况,随着九祸的与另外五只神兽的动作,他的表情也快速变换着。

    “骚狐狸你可得使上劲儿啊!”

    “很好、很好,先打那只死黑牛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洛子书的通信器里传来陈寅的声音,询问他游舫内部的情况。

    神侍的嗓音有些微颤:“内部没事,目前一切正常。”

    随后,陈寅处传来枪声,洛子书的身体猛地一抖。

    “陈队长?陈队长?”

    瞿嘉宁马上凑到洛子书耳边,想听外部的战况,却只听到一阵电流噪音。

    洛子书咬住下唇说道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随后他迅速转向瞿嘉宁:“九祸牵制住了其中的三只,另外两只神兽和外面的守军展开交火。神枢……等会儿不管你有没有心情,你能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马上按住神侍的肩膀:“我懂的,你们不用担心,我都懂的!”

    瞿嘉宁忍不住开始反复地进行下意识吞咽,以平缓越来越快的心跳。他告诉自己:即便没有墨承,九祸、黄爷、洛子书还有所有的士兵一定能守住游舫。但他与墨承有办法让伤亡降到最小,他必须有所行动。

    有了充分觉悟的少年,在心中默念倒计时。他希望门后的仪式尽快结束,希望纳尔能顺利将关键信息传递给墨承。

    黄爷继续关注着战局,尾巴也在身后出现。长尾炸毛竖起,配合耳朵,把主人的焦虑情绪完全外露。

    黄爷骂道:“我怎么就不是只蚯蚓!现在就能把自己切成两段,出去帮骚狐狸了!”

    洛子书的额角有汗珠滚落,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:“黄爷前辈……九祸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他和制造地震的那只死黑牛,一只鹰还有一只隼在缠斗……他娘的,这两只鸟的速度也太快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,内室突然发出一道银光,水渠中的所有莲花随着银光扩散尽数枯萎,守在等候室的四名特种兵见到此景,全都起身,冲内室迅速行了个军礼。

    他们低声喊着某个词语,虽然语言不通,但瞿嘉宁听得出他们在叫“纳尔”的名字。

    短暂的军礼过后,四人立刻恢复成戒备状态。

    少年马上看向大门,门上精美的浮雕竟也似那些莲花一般卷皱脱落,瞬间变得灰白惨淡。

    “墨承……”

    大门缓缓打开,仿佛在回应着少年的呼唤。

    门后的房间内飘散着无数银色的光珠,它们正在一颗颗熄灭。池塘中的银鱼不复存在,只有长着龙角,浑身笼罩在金光之中的男人站在水边,手中握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银色晶石。

    男人抬眼看着少年:“世间再也没有纳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