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除了他和范长青,以及方洪三人外,另有三名化丹修士到来,麾下玄光修士也有了近四百之数,这些人合在一处,也可布阵抗敌,又有六座飞宫倚为屏障,便是寻常元婴修士也奈何不得。

    不过人数越多,丹药也就越稀缺,葛硕甚至不惜将一功提升为两功,指望张衍能多炼出一些丹药来。

    张衍的“生化丹”如今谁都知道是好东西,便是自家不服用,拿回去给同门换些得用的法器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墨天华那日在杨莹面前做了承诺,便把向张衍讨丹之事记在心上,他于事先打听清楚,张衍每隔三天便开一炉丹药,之后必然会出门走动,直到黄昏之后才会回转,那个时候必定可以寻到他,因此掐准了时辰,提前到了丹房门前截住张衍。

    墨天华虽然也只是玄光一重,但向来自视不凡,心中暗想:“我堂堂一个长老嫡传弟子,在丹房外等候一个丹师,也算是诚意十足了吧?”

    没有等候多久,他便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,他之前从未见过张衍,纵是打听了名字,也从没放在过心上,但此刻一见张衍相貌俊伟,神态沉稳有度,身上道气盎然,也不禁收了几分轻视之心。

    待张衍到了近前,他上前稍一拱手,道:“可是张师弟,在下墨天华,平日在苍孤峰上修行,平素里在戚长老门下听讲道法,想必张师弟也曾听说过?”

    他脸上挂着笑意,看似亲切,其实却有着几分矜持之意。

    张衍见墨天华挡在丹房门前,只一看此人的做派,便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,这些日子以来,也有不少溟沧派弟子听说了他炼丹的本事求上门来的,都被一概打发了。

    他淡然回礼道:“原来是墨师兄,不知何事来此?”

    墨天华轻轻一笑,道:“无他,想请张师弟炼上一炉清璃丹,报酬好商量,自是不会亏了师弟的。”

    张衍每天都要修炼真形逍遥篇,就算是炼所谓“生化丹”,也是为了应付葛硕,又何曾真正放在心上?哪里又会为墨天华去炼什么丹药?

    他神情平静地说道:“要叫师兄失望了,我如今要为诸位师兄弟炼生化丹,怕是没有闲暇为师兄解忧了。”

    墨天华略一皱眉,道:“张师弟,不是墨某自夸,你帮了我这个忙,日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师兄我也可为你化解,其中利弊,你再好好思量思量。”

    张衍淡淡一笑,不再理会他,袍袖一摆,迈步向丹房中走去。

    墨天华见自己说得如此明白,张衍还是这副冷淡的态度,心中不禁大怒。

    他本拟自己是长老弟子,张衍纵然不愿,自己把身份一量,对方也不敢推脱,哪里知道张衍丝毫不卖他的面子,一时未免有些下不来台。

    若是等张衍进了丹房,那又要等上三日,当初他在杨莹面前夸下了海口,说是要办妥此事,可要是做不到岂不是要颜面尽失?想到此处,心中不由一发狠,冷声道:“这可由不得你!给我住了!”

    他一挥,一道黄蒙蒙的玄光扫了过来,这玄光厚实如膏,一举动间,就有一股压面欲倒的气势逼上来。

    这是他练就得“疆德开化玄光”,催发之间有山岳凌迫之威,只要沾上一点,便能将寻常修士压得动弹不得,他也是有心让张衍吃个苦头,是以将玄光运用得猛烈了几分。

    张衍目光一寒,一指点出,一滴乌沉沉的幽阴重水飞了出来,居然后发先至,眨眼间便到了墨天华身前。

    墨天华暗自冷嘲,“这张衍果然没什么手段,连出手也这般小家子气,能奈何我?”

    他这玄光最擅长的就是防身御敌,当下黄芒一闪,一道光华将自身护住,身前那道玄光其势不停向张衍刷去。

    他本想这一滴小小东西又能厉害到哪里去?哪知道“砰”的一声,胸口如遭重锤猛击,人都被打得飞出去三四丈远,一时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这幽阴重水每一滴都有万钧之力,这么近的距离内,又岂是可以硬抗的?也亏得他玄光不凡,张衍又收了几分力道,这才没有死在当场。

    张衍一声冷笑,往后一挥手,六道符箓飞出,也不去看结果如何,信步走入丹房,挥袖便闭了房门。

    那六张符箓分别往墨天华的胸口,头顶和四肢上一贴,别看只是轻飘飘一张纸,但却闭了他身上灵气出入之门,更使得四肢气血无法走通,只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起不来身。

    墨天华刚才只是被幽阴重水打得胸闷气促,内腑震动,神智却还是清醒的,只是受了符箓镇压,身体却动弹不得,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般,不由暗暗叫苦。

    此时他正好听到远处有脚步声过来,觉得眼下这副样子实在没脸见人,于是干脆装作昏过去的样子。

    只听远处有人小声道:“这不是墨师兄么?怎么躺在此处?”

    另一人张望了几眼,便知道那古怪出在那张符箓上,道:“看那符箓,莫不是得罪了张师兄?”

    “哦,可是丹房中那位张师兄?不过是一个丹师而已,这墨师兄可是戚长老的门下,便是两人起了争执,又怎么会输给他?”

    “嘿嘿,你知道什么,这位张师兄乃是真传弟子,那日在飞宫上,我亲眼见他只用一道剑符,一照面便将一名凶悍妖将斩了,墨师兄怕是不明就里,所以冲撞上了他,这才吃了苦头。”

    墨天华闻言心中大震,这才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。

    在他心中从来不屑于搭理一个小小丹师,否则稍加打听便能知道张衍身份,此时一股怨气不禁翻腾了起来,却又郁结在胸口吐不出去,心中狂吼道:“张衍,你明明是真传弟子,却跑来炼什么丹!”

    第七十六章 张衍脱身,颠倒迷阵

    墨天华躺在地上只把眼睛闭起,来个闷声不吭,他平时为人傲气,除了有限几人,对其他师兄弟也不太看得起,因此人缘并不是很好,躺了半个时辰,也没人出来解围,都是乐得看他的笑话。

    如今张衍炼丹之术也是颇有名气,说不定众弟子有朝一日还需求他的头上,既然与自己不相干,又何必冒着开罪他的风险上前多事?

    但还是有些师兄弟看不过去,约莫一个时辰之后,终有一名阔面长须的中年修士神色不满地走来,上前一把撕了墨天华胸前的符箓。

    这符箓主要还是在胸口和头顶那两张上,如今胸口那张一扯去,开了气窍,无须再动其他,墨天华浑身上下也自通畅,身上玄光一闪之后,就把那其余几张符箓震开。

    墨天华一跃而起,冲着那个救他的修士长身一揖,道:“多谢涂师兄。”随后自觉羞惭,不看敢其他人,驾起一道遁光便走了。

    那涂师兄在张衍门口看了几眼,冷哼一声后也自走了。

    张衍此刻全副心神都在修炼之上,无心搭理门外的动静,此刻他肩膀一晃,那尊虚影又一次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如今他《真形逍遥篇》中的脱身之法已经练到最后一步,已把一滴精血炼化至虚影之中,假身渐渐凝实,除了面目有些呆滞外,外貌看起来已与真人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只是这假身与身躯仿佛还有一层粘连,半离不离,还未曾从本体上脱出来。

    待得他默运心法良久,突然之间,感到那几处关键窍穴一起颤动,身躯不由自主的一震,仿佛从身上剥去了一层什么东西,睁眼一看,那假身已经稳稳站在了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仔细看了几眼,他嘴角不禁飘出一丝笑意,暗道:“这假身站在面前,只看其貌,连我自家都分辨不出来,如不是动手试探,决计看不出真假。”

    他心念一转,这假身便在丹房内走动起来,居然如臂使指,比自身行走还要便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