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玉环如碗口大,雕龙纹饰,首尾相吞,一到空中,便有一道白光撒下。

    眼见就要将紫眉道人护在其中,早已躲在一边的张衍看准时机,心念一催,一点青光从他眉心祖窍里飞出,依稀能辨得是一快玲珑小巧的玉牌,往那玉环上一镇,霎时就将这玉环定在空中,灵气不得而出。

    紫眉道人眼见白光下落,原本正自心安,哪里想到才及头顶便散失不见,顿时有些慌神。

    底下卢俊柏瞅到机会,立时化作一道白光冲上前,手中翻出一面大如金盆的古拙铜镜,对着紫眉道人就是一照。

    “不好!”

    紫眉道人此时见了卢俊柏,顿时知道自己上当了“啊”的大叫一声,把身上煞气全力抖开,护持周身,那道镜光往他身上一落,只把他身形照得不自觉晃了两晃,居然未被摄走。

    卢俊柏见摄不走此人,心中一急,又将对方面带狞笑,似伸手进去要取那禁制牌符,而头上那口飞剑正在转动,顿时知道不妙,只是此刻施展别得手段已是来不及了,他唯有拼命催动铜镜。

    躲在上空的张衍见了,心念催动,从眉心飞出一道剑光,往下便是一斩。

    那口飞剑似生感应,抬首往上一迎,“铮”的一声将剑丸弹开。

    此时君悦妖王已经回转了过来,她凤目大睁,一声娇叱,手中神兵一转,一道红芒闪过,竟然横跨数十丈,把长枪直刺过来。

    紫眉道人已无法宝护身,也还未来得及从镜光中走脱,飞剑适才又被张衍骗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枪影从胸口一贯而过,他一把抓住枪杆,双目怒睁,知道自己必无幸理,仰首大叫一声,朝那飞剑上喷出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众人皆以为他临死反击,都是下意识往后一退,可那沾了精血的飞剑却并未落下,而是向上一窜,眨眼间刺破云霄,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卢俊柏开始还有几分疑惑,随后想是想到了什么,脸色一白,惊呼道:“不好,此人是以精血为祭,要去告知那萧穆岁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除张衍外,在场几人都是脸色大变,若是将萧穆岁得知之后一旦赶来,以对方那元婴修士的修为,怕是这里几人一个也别想活命!

    第四十二章 蹈海相搏浪翻天

    紫眉道人是宁折不弯的脾性,一口本命精血喷出后,怕自己身死后金丹被人窃取,当即狂叫一声,道:“义父定会替我杀尽尔等!”

    他把一口元气猛地下贯,生生将自己腹内金丹震碎,肉身爆成一团血雾,元灵飘散,登时死在当场。

    张衍见了此景,却是暗叫可惜,若是能让“九摄伏魔简”吸了这人精血,说不定他的“参神契”功法能再上一层楼。

    君悦妖王虽然一枪扎穿紫眉道人的胸膛,但其实她却特意避过了要害,并未真正下得狠手,只是做那活擒的打算,否则只这一刺便能让其身亡。

    她如此做也未必是错,一来她毕竟只是卢俊柏请来的帮手,和萧氏本无仇怨,犯不着与之结怨;二来是挟持了此人为质,也能使得对方多几分顾忌。

    紫眉道人当时若肯开口求饶,并主动将禁制卢媚娘的牌符交出,是能留下性命的,不过他太过性急浮躁,只觉自己一行人那样对待卢媚娘,这几人也定然不肯放过自己的,落在他们手中说不定还会回敬过来,是以宁可自戕,也不愿意受到羞辱折磨。

    见此人竟然刚烈如此,连活口都抓不到,卢俊柏也是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在这鹭岛之上,白穹妖王卢媚娘本也是经营日久,洞府内外遍布大小阵法禁制,怎奈她女儿严蓉将进退开合之法尽数告知了萧翰,为进出方便,又怕留下什么不知道的后手,是以萧穆岁硬生生拆毁了不少阵法,只剩少许留存,对他来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

    如今这岛上并无任何可倚作凭籍的地方,那口飞剑一去,如若引得萧穆岁杀回来寻仇,在这宽阔无边的汪洋之上,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?

    君悦妖王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悔之色,若是一早下了狠手,哪里会有这么一出?

    郭烈却是一脸无所谓,嘿嘿笑道:“打不过就走,大不了散伙,分头就是了,谁被撵上就怪自家运气不好吧,哈哈。”

    张衍却依旧冷静,果断说道:“卢道友请速将卢妖王救出,我等赶回我那龙国大舟之上,集我们数人之力,再加上禁制护持,便是元婴修士的猛攻也能抵挡上一阵。”

    卢俊柏神情一振,仿佛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连连点头,也来不及多说什么,匆匆向洞府内跑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,他背了一名黑发白衣,眉目温婉的女子出来,只是这女子娇喘吁吁,脸色煞白,看上去娇弱无力,君悦妖王见了,急急上前问道:“卢师姐,你怎样了?”

    那女子睁开美目,无力道:“是荆师妹么,我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卢俊柏道:“我已揭了符箓,拔了金钉,只是家姐先前与萧穆岁恶斗一场,又被制住法力许久,是以有些气虚力怯,只消稍加调息,便可复原。”

    卢媚娘又勉力抬起头,向着不远处的张衍看去,轻声道:“这便是张道友吧?大恩不言谢,奴家……”

    张衍忙上前一拱手,拦住她的话头,道:“卢妖王客气了,此地不宜久留,不是说话之处,还是快快离去为上。”

    卢媚娘点了点头,略带怅然地看了一眼岛屿周围,似是有些依依不舍,拍了拍卢俊柏的肩膀,道:“阿弟,听张道友的,走吧。”

    卢俊柏应声道:“阿姐,你攀稳了。”他一纵身,化作一道白虹,顷刻间便上了云头。

    其余几人亦是驾了遁光飞起,离岛而去。

    距此数百里之外,萧翰在一处小岛上负手而立,看着面前一座黑山,他高冠博带,衣袂在风中猎猎摆动,配合他的英俊相貌,说不出的俊雅风流。

    他身侧则站着一名纤腰长袖,眉目如画的宫装少女,美目正情深款款望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时而低声私语,时而发出几声欢笑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不远处,一名老道人倚云而卧,眼睛半眯半睁,只是眼缝中不时有一丝雷芒闪过。

    然而正在此时,天空上突然白芒一闪,一口飞剑穿云而来。

    老道人眉头一皱,伸手一招,这口飞剑落了下来,他用两根手指夹住,辨了辨上面那股精血之气,掐指算了算,叹了声,道:“萧莱啊萧莱,你不听吾言,是以落个身死道消。”

    萧翰也察觉了到这里异状,将身边少女轻轻推开,问道:“四伯,何事?”

    老道淡淡说道:“你那义兄萧莱,被人杀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萧翰脸上泛出一片惊怒之色,道:“谁人敢杀我萧氏族人?”

    老道面无表情道:“此事定与那卢媚娘脱不开关系。”

    那少女闻言一惊,忙上前抓住萧翰胳膊,急着说道:“萧郎,阿母她被锁在静室中,又岂会做出这等事,前辈是否弄错了?”

    萧翰一甩袖子,从她手中挣脱出来,冷声道:“我四伯岂会妄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