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绿衣少年两眉青青,鼻若悬胆,唇若涂朱,算得上是一个翩翩美少年,但他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惨绿色泽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淡淡清香。

    候三郎早在入山之前,他便已盯上了此人。

    虽则在山上未曾寻得张衍行踪,但他不信这青寸山中此次有上好宝芝现世的消息一出,外出寻药的张衍会不来此处。

    因此他找出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,几番查探下来,眼前这人却是最为可疑。

    当时他装作无意撞了这人一下,又主动上前与此人攀谈了几句,只知道此人姓风,其余却是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之后他又四下里打听了一遍,竟无一人知道此人的来历,那时他已有了推断,此人极为可能就是那张衍。

    而现在一路尾随至今,他能够确定的是,这人眼前所显现的面貌,绝对不是本来面目!

    不过在没有彻底确定此人身份之前,他尚不会贸然行事。

    忽然,那青衣少年脚步一停,鼻子抽动了几下,脸上泛出欢喜之色,发出一声轻笑,疾步先前走去,身形竟是飞快无比,眨眼间便消失在林木深处。

    候三郎忙也追了上去,只是他心中纳闷,此人为何不起身飞遁,就算在林中,掠地而飞也比两足行走来得迅快得多。

    虽往林中去时,虽是因为茂叶枝深的缘故看不见那青衣少年的身影,不过循着那一缕淡淡的清香,他也不怕此人走脱了。

    果然,前行数里之后,他又一次见了此人身影。

    青衣少年站在一片空地之上,起脚踩了踩,嘿嘿一笑,自语道:“看你这次往哪里躲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声,突然一弯腰,手掌便往那土中一插,整个手腕便没入其中,他脸上露出玩味之色,随后缓缓将手掌拔出地表。

    候三郎的双目蓦然睁大,这青衣少年手中竟然拿着一只手足俱全的,人形模样的灵芝!

    此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,要知这一气芝有手有脚,察觉到危险之时会提前觅地躲避。

    入这青寸山中虽有数千修士,可是侯三郎敢说,若是不得其法,便是给你三年时间,也是寻不到一株。

    而这青衣少年竟然不借任何法宝奇物,便能凭空捉了这一气芝来,若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,定会引起一阵狂澜巨波。

    “此人定然不是那张衍!”

    候三郎又看了几眼,摸了摸袖中法宝,心中蠢蠢欲动,暗想是此刻上前将这一气芝夺了下来,还是再暗中观望一番,等弄清楚这少年虚实再动手呢?

    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,那青衣少年却突然回过头来,对着他咧嘴一笑,道:“你这小辈倒是好耐心,宝芝在前也不肯露出行迹,不过本座尚有要事要办,就不陪你玩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第九十六章 吴族圈山

    张衍在一座山头之上转了一圈,随后寻定一处,用玄光辟了一处简陋洞府出来。再起手一点,便有十数块大小合适的山石飞入洞中,各自摆出了石桌石凳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施施然入了洞府之中,一抖大袖,将从包定衡诸人身上所得的袖囊和法器俱都抛在了石桌上。

    包定衡等几人所遗诸物之中,除开一些散碎物件外,便只有寥寥一两件法宝以及两只剑盘可以入目。

    此物除了元阳派中弟子之外,却是谁也无法驾驭。且每名弟子的剑盘各不相同,俱是自修炼始便由师门长辈赐下,早已祭炼得与自身契合为一,便是被同门弟子拿了去,也不见得能用得顺手,更遑论是他派弟子?是以先前兰遇春之剑盘落入林中后,包定衡与方阖也没有取回来的打算,更没有其他人去理会。

    不过张衍却知道,这剑盘之所以能化气为剑,乃是因为此盘中藏了一缕庚辛金气的缘故,故而能携灵而育,演化剑貌,而此气正是他所要寻找的五行精气之一,因此有心一探。

    可当他用灵气进去探查一番下来后,心中却是微微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这两只剑盘中的金气驳杂不纯,显是添了什么杂气进去混炼而成,化作剑气倒是尚可,但若是用来修炼太玄真光却是品次太低。

    不过他转念一想,包定衡师兄弟二人不过是元阳门下寻常弟子,得不到如此精纯的金气也是常理,况且若是这金气当真那么纯粹,斩落在自己身上时又岂会毫发无伤?

    他摇头一笑,便把这两只剑盘丢开,一伸手,把那击散玄黄大手的铁尺拿起来查看。

    他瞧了几眼后,发现此物不过是一件上品灵器,且驱使之时还需要念动法诀,纵然威力不凡,但与人争斗却并不实用,称得上是鸡肋,因此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,随手往袖囊中一扔。

    他又目光一扫,落到了那只霹雷印上。

    此宝倒颇有几分威力,可有一桩缺点,便是需在十丈之内施展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也就是围攻对敌之下尚还有几分用处,若是单人独斗,却也不能指望此物奏功。

    不过将来他回返门中之后,倒也可把此物赐予门下,或是拿去仙市售卖了,因此也是收入囊中。

    他挑挑拣拣,将那些在他看来无用的东西用太乙玄光磨了,只把看上去还有几分用处的东西留下。

    如此整理下来,发现这诸般物事中,唯独那装了半个葫芦的赤铜飞砂让他看出几分不凡之处,不过此地并非深研之地,他便也是先收了起来,准备日后再做探究。

    待一切处理完毕后,他把人袋拿出往外一倒,便将那石公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此老正昏迷不醒,张衍取了一颗丹药出来喂下,片刻之后,这才悠悠醒转了过来。

    石公睁眼之后,先是瞧见了张衍,脸上倒是丝毫不见惊惶,缓缓翻身坐起,打量了一眼四周,沉声道:“包道友一行何在?”

    张衍毫不掩饰地说道:“不瞒石公,他们几人已被在下尽数了结性命了。”

    石公沉默半晌,才叹了一声,道:“然则,道友需老夫为你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张衍暗暗点头,这石公倒是个明白人,知道自己独独留下他不伤绝对是另有用意,便笑了笑,道:“自是请石公为在下寻取那一气芝了。”

    石公霜眉耸起,讶然道:“李道友已得了一株上好药芝,莫非还不知足么?”

    张衍朗声一笑,道:“不瞒石公,化形药芝虽好,却非我之所欲,据在下所知,这青寸山中,却是有仍有比其更为上等的药芝。”

    石公微微动容,忍不住看了张衍一眼,能比得过化形药芝的,那便唯有芝祖了,张衍虽未明说,但话中之意已是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他起手抚了抚颌下胡须,似是掩盖住心中波动,道:“道友要寻此物,原先老夫却是没有这个本事的,不过道友得了那一株化形药芝,老夫倒是可以勉强试上一试,成与不成……也没有十足把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