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碧绿似是察觉到无法得手,忽然朝后一跳,就欲天中窜去。

    茅无为岂容它走脱,师兄弟二人顶上罡云旋动,伸手一抓,同起法力摄拿,凌空将其拽住。

    可那碧珠力道甚大,挣扎不停,不过片刻间,两人就觉有些力不从心,茅无为当机立断道:“师弟,不可放它去了,随我一同遁出元婴。”

    纯白真人应了一声,两人齐声一喊,轰轰两声,囟门之上一道光芒冲起,烟雾之中,两尊青光闪烁的元婴飞遁出来,俱是一丈高下,身挂轻铃,脚蹬白云。

    元婴一出,两人法力顿时大涨,口中同颂法诀,就有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圈自身上飘落,对着碧珠罩落下去,这才渐渐把其镇压住了。

    约莫一刻之后,此珠终于不再动弹,两人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,小心摄拿过来,放入一只铜盅内,又贴了数张符纸上去,收入袖囊之中,这才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人影一晃,纯白真人冲至茅无为身前,急急问道:“师兄,可曾受伤?”

    茅无为指了指胸口,那污烂外袍处破损了一块,露出里间一件乌色软衬,“幸好有肿角衣挡住,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方才变生肘腋,又在咫尺之内,他根本不及防备,若不是身上穿着这件从无外人知晓的宝衣,恐是性命堪忧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胸口,道:“这珠子看着邪气,非是正经路数,你在下方可曾见到什么异状?”

    纯白真人露出心悸之色,道:“正要与师兄说,那底下竟有万余坐化干尸,也不知是何门何派。”

    茅无为面色有些凝重,可过了一会儿之后,他却忽然哈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纯白真人讶异道:“师兄笑什么?”

    茅无为幸灾乐祸道:“为兄在想,此处宝物不好取,那其地宫下的宝物便好取不成?陈渊与何遗珠若不小心,恐也要吃亏了。”

    同一时刻,艮位龙柱上空忽然起了一声尖啸,一道绿芒自平地飞起,去往长空,须臾撞破极天,便就无了影踪。

    何遗珠脸色阴沉地看着地下数具干尸,旁侧一众苦心门弟子都是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苦心门擅长炼药,更长于以丹作法,可在应变一道却远不及青宣、凤湘两宗。

    方才取出宝珠时,众人一个不提防,被其连取数名弟子及一名长老性命,虽是事后设法捉摄,可终究迟了一步,还是被其逃了去。

    这时隆隆响声自北方传来,一名长老提醒道:“掌门,坎位龙柱禁制恐也解了。”

    何遗珠吐了一口气,随后狠狠一跺脚,道:“走!”霎时便起了一道遁光,飞空驰走。

    陈国南武山,观潭院。

    章伯彦站在一处高阁之上,目中闪着碧芒,不停打量着四周。

    此处是整个观潭院地势最高之处,身处此间,山门情形皆可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这大半月来,原先那满布此间的瘴毒竟不知何故削弱了几分,且还有不断消去的迹象。

    门中上下都是欣喜一片,连带在数日前他就不必再炼制解毒丹药了,可他非但不觉轻松,反而觉得周围危机四伏,似被一股阴森凶诡的气息所笼罩,令人心惊胆颤。

    凤湘剑派现下商俊清催迫之下,起举派修士,日夜不停炼化地下禁制。

    看这情形,恐是在年内必能化去禁阵。

    章伯彦暗忖道:“此地不可久留,明日我需得辞行,回山门面见府主,禀明此间之事。”

    便在此时,他心中忽然生出异样感应,抬头一望,见极天只上罡云涌动,而后忽然豁开一个洞涡,一道碧色光华破云而出,朝着下方直直落来。

    只是还未落至地表,忽闻山门内传来一声叱喝,一道如影剑光飞起,与那碧芒撞在了一处,空中似是响了个霹雷,剑光倒卷而回,而那光华只是偏了一偏,势头不减,轰隆一声,撞穿了一座大殿,入了地下,只留下了一地屋瓦碎石。

    第一百零六章 承法传道,乾位二珠

    商清俊现身空中,一招手,就将百影剑接了过来,脸上却是浮现出一片惊疑之色。

    方才他见天外一物飞来,换了他人还会查看一二,但他性傲少谋,想也未想就一剑斩去,可未想,自己百影剑非但寸功未立,还被倒震了回来,这使他感到极没脸面。

    听得外间响动,院主吴素筌与两名阁主也都是飞升身出来,到了半空中,看了塌去一角的大殿,有些不知所措,转首道:“上使,这,这是发生了何事?”

    方才交手不过是短暂一瞬,商清俊并未看清飞来之物为何,却又抹不开面子说不知晓,只得佯作从容,哼了一声,道:“方才有一鬼祟之物来此,我已将其击伤,现下逃窜入了地下,给我找了出来,勿要扰了开禁大事!”

    吴素筌与审楚鱼对视了一眼,诺诺称是,拱了拱手,就告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回至殿内,吴素筌暗暗叫住审楚鱼,道:“师弟,为兄怎觉心中有些不安。”

    审楚鱼道:“师兄,那毒瘴已消,只消开了禁制,便算交了差,况且有上使在此,还能有何事?”

    吴素筌摇头道:“这毒瘴来得古怪,去得也是突然,方才又来古怪之物,谁知过几日又会弄出什么事情来?为我门中上下,需得有所提防啊。”

    审楚鱼道:“那依师兄之见,小弟该如何做?”

    吴素筌道:“前几日我邀章道友饮酒赏月,听他言语之中,似有去意,为兄想请他带几名资质上佳的弟子去往北洲,再携上门中道书,若是此间有变,也好为我观潭院保留道统。”

    审楚鱼稍显吃惊,道:“师兄,事情未到如此地步吧?”

    吴素筌看了看身后破损大殿,道:“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。”

    审楚鱼低头一思,许久才道:“小弟这便去与章道友分说。”

    他正要离去,忽然而天中又起啸声,两人惊诧看去,却见天中又飞来一道绿芒,自空穿云而下。

    还未落地,方才那百影剑倏尔拔起,直冲上去,在天中与其交击数次,撞出无数星点,如烟火缤纷,只是此次吃亏得似仍是己方这边,竟被那绿芒硬生生撞开剑圈,投入地下。

    可经这么一顿迟滞,也让所有眼尖之人看清袭来之物,却是一枚碧光湛湛的宝珠。

    商清俊接连二次被那宝珠闯了过去,气急败坏,大叫道:“吴素筌,快些唤人来,给我把底下挖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