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此举太过不易,除非门中嫡传,有洞天真人为其操持,否则还需自己来法子慢慢补上缺漏,这却需用上漫长时日,许多人还未等到那时便已身亡陨落。

    枯瘦道人来此目的,本就是找来两头真魔补全自身短板,一旦成功,不敢说日后能与元婴三重大修士相争,只说多了两头与自己修为接近的血魄,可用手段立时要翻上一翻,至少在修为还未迈入更高境界前,已无明显破绽可寻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他后来得陇望蜀,妄图更进一步,又哪会困在此处。

    再不舍看了那两粒丹珠几眼,最后一狠心,撮唇一吸,一道血光就将其裹其往口中飞去,待气息一定,他便盘膝打坐,闭目炼化。

    这真魔所炼晶珠只消服下,再用精血滋养,顷刻间便可转炼为自身血魄,约莫几息之后,就见他顶上罡云之中翻翻滚滚,血浪涌出,渐渐凝聚为两具凝实人影来。

    这时他心念一转,两具血魄便就飘至眼前,见其形貌与自家一模一样,连表情细微之处也无不同,不觉满意。

    此时他忽然觉察远处灵机涌动,知是张衍距此不远,知是不能耽搁了,怪啸一声,腾空而起,而那两头血魄也是一道飞起,三道血光在半空之中忽然一分,便各自往不同方向飞遁而去了。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七章 涵阳解命魂转阴

    枯瘦道人而今不过元婴二重修为,自忖与能力克风海洋的张衍比起来,毫无胜算可言,因而并无与之斗法念头,只是想着如何早些从此处脱身。

    眼下他所用计策,是准备先以血魄迷惑耳目,把张衍往魔穴深处引去,到时自己再暗暗潜回那处出入穴口,起全力破开阵旗,在张衍赶来之前逃遁出去。

    他自恃有化血遁法傍身,只要能先行一步,却是无需惧怕对方追杀上来。

    故而他一去天中,就认准一个方向,急急往远处避退,只把一头与自身毫无二致的血魄留下,并且扬声道:“可是溟沧张真人当面?血魄宗垣池长老刘南松在此,愿意领教高明!”

    垣池乃是血魄宗四池之一,其地位在门中等若溟沧派三大上殿,他此刻呼喊出来,是为使对手有所顾忌。

    张衍远远闻得声响,却是一哂,对其身份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如今他多半能够确定,方才被自己阵旗堵上的洞穴,当是对方唯一出入此间的门户,否则根本不必急急跳了出来,大可以暗中藏起身,自他处从容退走。

    他身躯一晃,立化一道虹光,朝那声音所在破空遁去。

    追有半刻,气机之中已是有所感应,立时振袖一拿法诀,运了天地禁锁之法,于二十里之外就将对方生生定住。

    这一施法,他立刻察觉到对方法力远远不及自己,便起得五行遁术,伸手向外一抓,眨眼就将其外转挪而来,投在脚下。

    目光向下瞧去,见对方乃是一干瘦老道,虽被捉住,可却是神容平静,毫无惊慌之色。

    张衍与血魄宗弟子交手多次,对其也算说得上熟悉,清楚此宗修士能以血魄化为自家形貌,眼前所站之人十有八九不是正主,因而也不多言,把其样子记下之后,随手一挥,数十道紫霄神雷飞出,乱闪一阵后,登时就炸了个粉碎。

    了结这头血魄后,他抬起头来,环目一扫,这小魔穴深处千孔万洞,曲折回绕,对方在此藏身时日当是不短,比自己更为熟悉地形,上去追杀乃是下下之策。

    在原处思索片刻,他便就有了计议,旋身驾云,往回折返而去。

    未有多久,便就到了方才那处摆下阵旗的穴口前,找了块大石,往上盘膝一坐,取了一封符书出来,起法力往上一附,再伸手一点,登时一道灵光飞掠而起,往外驰去。

    这里毕竟是溟沧派地界,既已确认有魔修在此,那么只要堵住了这处出入口,他身为十大弟子首座,大可唤门中弟子下来合力围剿,将此人除去。

    刘南松遣出得那头血魄道行不在元婴修士之下,仍而不出半刻就被灭杀,他也心下骇然,“这张衍修为怎如此之高?居然能使得禁锁天地之术,莫不是已修到了元婴三重境中?”

    他深知元婴三重修士的厉害,未到此境者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。

    他越想越是不安,惶急退避数十里,途中又分出数十血魄,只为能把此人引去别处。

    可过去半晌,竟无一头血魄发现这名对手踪迹,他不觉奇怪,忙翻了铜镜出来,喷了两口精血上去,内中慢慢现出景物来。凝目一瞧,见张衍居然坐在那处出入穴口前,哪还猜不出这是想要做什么,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
    这一下以退为进,却是将他全盘计划都打乱了。

    刘南松拧着眉头,闭目想了许久后,冷笑道:“休以为如此就能困住我。”

    他心神一转,起了化血遁法,往一处方向飞速遁去。

    大约两个时辰后,便就到得一处地界,此地赫然便是通往枭蛰山的那处洞门!

    他落下之后,运功于双目之中,望向此间封禁,过有片刻,原地盘膝坐下,拿出竹筹来推算破阵之法。

    他乃是阵法能手,不过半个时辰,就找出了其中关窍。

    当即自袖中取了一对龙首金戟出来,起诀祭在半空,再起手向前一指,便带着奇异尖啸之声狠狠向下凿去,只闻一声闷响,就把一处禁制凿散。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原先是怕一旦开禁,就会惊动守名宫中人,方才不敢有所动作,现下却是无有顾忌了。

    若是张衍不来阻止自己,那至多只需半日,就能赶在溟沧修士到来前破开此处,从而逃出生天。

    要是其往此处来,那另一处出入穴口却无人看管,自己正好遣另一头真魔血魄前去破禁。

    那处阵门遭了猛攻,立时有警讯传出,同在魔穴之中的张衍立时便就有了感应。

    刘南松弄出如此大的动静,其用意不难猜测,他稍稍一思,便就有了对策,把身形一转,使得定真篇上的法门,留了一个假身在原地,而自己则隐去身形,起了五行遁法,由地下朝那处穿行而去。

    刘南松轰击了一阵禁阵后,再以精血相祭,起铜境暗中窥看张衍动静,却见坐在那处,不为所动,心下不禁疑惑,道:“莫非此人以为我破不开这处封禁?还是在弄其他什么玄虚?”

    他琢磨下来,玄门中也不是无有障眼之法,却是不可不防,因而一抖身躯,化出数十道血魄往来路上飞去,在四下里埋伏下来,最远布置到了百里之外。

    此举非为攻敌,而旨在戒备,在他想来,要是张衍果是用了瞒天过海之策,那么暗中过来时,必会被自己血魄提前察觉,那么就可提前有了提防。

    做完此事后,他自忖已是无疏漏,便自安心下来,起了全力攻打面前封禁。

    只是他却万万没想到,张衍是以土遁之术行来,血魄却难以察觉其踪迹。

    张衍土遁之术虽是不及剑遁迅快,可不必在曲折洞壑之内穿行,却未并不未慢上多少,差不多用了小半日,便到得近处,却在方圆三十里内感应到了不下百十余道一模一样的气机。

    如此众多的血魄,他能确定那刘南松真身必是躲藏其中,于是也不上前一一查看了,大喝一声,悍然将天地禁锁之术放出,顷刻之间,一股庞然灵机笼罩下来,登时就将这百余道气机尽数压制住。

    而后心念一转,数十道剑光飞出,如击电奔星,向着四面八方杀去,所过之处,就将血魄纷纷斩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