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其中一人道:“彭师侄,你可是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彭誉舟听得这称呼,先是一怒,再是目露疑惑之色,随即想起什么般盯了过去,待看清对方样貌后,有些不信道:“韩长老?”

    这时旁侧另一人走了出来,叹道:“当初论修为,彭师侄你还比不过我等,不想而今已是先行一步了。”

    彭誉舟退后一步,转目看去,惊疑道:“蔡长老?你怎也在此处?你,你二位不是被逐出门去了么?”

    韩王客道:“多亏沈师叔帮衬,吾等才能回返门中,此回也是受了沈师叔法旨,一同襄助张师弟,好应对魔劫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彭誉舟,眼神复杂,听闻这位师侄因畏惧那位师伯,不敢去十六派法会上斗剑,后被陈族强令去位,可就算如此,在能浮游天宫昼空殿中修行,进境也远胜他们二人,要不是受当年之事牵累,他们何至于在外蹉跎?恐也能修至三重境中了,而眼下因耽误过久,寿数将尽,已是无望洞天,不过能重归门墙,还可收得弟子,来日转生,总还有入道之望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道:“眼下正事紧要,闲话不必多说,且放一边吧,彭师侄,此处你道行最高,不如你来主持此事。”

    彭誉舟连忙摆手,道:“师侄我说穿了不过是待罪之身,两位师叔在此,怎敢越俎代庖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方才也不过是客气一句,点首道:“既是如此,不必耽搁,我等这便启程。”

    彭誉舟自无不允。

    三人各是运起遁法,往西飞驰,因防备魔宗修士提前察觉,是以皆未入得极天,而是于地表飞遁,两日两夜之后,青牛山已然在望,只是却见前方浊气冲天,灵光乱闪,震响不停,看去有不少正在猛攻那护山大阵。

    韩王客并不急着冲上,而是停下了来,抬眼望片刻,问道:“彭师弟,你禁锁之术可展多远?”

    彭誉舟回言道:“寻常六七里方圆,若是全力施为,可勉强达到十里,但至多支撑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不由低头思量,他方才望去时,见青牛山前有四道遁光最盛,但并不聚在一处,而是彼此相隔数里,显然就是为了提防天地禁锁之术,才故意这般分散,免得被人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而据飞书中言,对方至少有五名元婴长老在,还有一人此刻不见踪影,要么是早已离去,要么就是躲藏了在一边,以防备有人忽施突袭,他推测下来,因是后者居多。

    由此就可看出,这几名魔宗修士行事狡猾老辣,非是易与之辈。

    他不禁觉得棘手,倒是不怕了对方,而是唯恐贸然前往,会惊走了对方,那样一来,至多能留下一二人。

    彭誉舟考虑了一会儿,目光闪烁道:“师侄倒是有一策,可破眼前之局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哦了一声,期待看来道:“师侄请言。”

    彭誉舟道:“韩长老可发一封飞书,让临清观中设法装作禁阵被破,放这四人进去,然后再把阵门闭上,我等可先把外面魔宗修士,包括那暗中潜藏之人一并收拾,再回过头去,将那四人斩杀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闭起双目,这法子不能说不好,但四名魔修杀入临清观中,其门中两名元婴长老就算能抵挡得住,也必是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此举实则是以临清观弟子的性命,换得己方斩杀魔宗修士的机会,而且其在危局之下,还没得选择,要是成了,的确有机会将魔宗一方尽数诛杀在此,只是此举有拿同道当饵食之嫌,究竟是做还是不做呢?

    第一百六十四章 峰回路转得全功

    见韩王客沉吟不语,迟迟不下决断,蔡荣举想了想,上来道:“小弟以为,彭师侄此法,虽可把一干魔修尽灭,可传扬出去,却与我溟沧名声有损,师兄不如在书信上写明缘由,让临清观同道自择之,若是他们不愿,再择他法吧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摇摇头,沉声道:“师弟,你不知晓,临清观中有张真人三名门客,其中二人还是我溟沧门下,为兄不得不慎。”

    蔡荣举立时收声不言,韩王客能知晓此事,那说明张衍出来前曾特意关照过,显然对这几人极为重视,那便不能不顾及其性命了。

    这时他念头再是一转,忽然想起一事,扭头道:“师兄,好似门中前次遣来过两名弟子,只是碍于魔修势大,故而被相阻在外,他们来了许久,或许知晓一些对面详情也未可知,何不找了过来问上一问?”

    韩王客开始并未把两名化丹修士放心上,这时得了提醒,顿觉有理,他们主要不明对方虚实,而这二人早已到了此处,说不定真能问出些什么来,便道:“师弟说得是,待我发书唤他们来此。”

    议定之后,三人各自降下云头,隐在一片树林中,随后便将一封符信发了出去。

    过有半个多时辰,就有两道遁烟飞至,只是到了约见之地,却并未停下,而是自三人所在之处越了过去。

    韩王客赞道:“嗯,这二人倒也谨慎。”

    蔡荣举也是点头赞同,这两名弟子非是错过了地头,而是故意如此,此举是为防备有魔修在后面暗中跟随,如此一来,便是他们自己看不出来,韩王客等人却能有所察知。

    彭誉舟却是不屑,暗道:“自作聪明。”

    他自恃有禁锁天地之法,只要有敌入得身周六七里之内,必能被他感应,认为这是多此一举。

    过去一炷香的时间,那两名弟子便又转了回来,由那封飞书在前指引,一路寻得三人近前。

    为首弟子降下身来,恭敬一礼,道:“悬石岛弟子胡坚玉,曾广倾,拜见三位真人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班把二人稍作抚慰,问起具体情形来。

    胡坚玉道:“魔修势众,我与师弟无法太过接近,但借了法宝之助,在这处小心探看了多日,见得驾罡风出行者共有五人,而使烟煞来回者,共有三十余数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缓缓点首,这里元婴修士人数与书信中所言大致相仿,应当便是五人不会错了。

    至于会否再多得几个出来,那根本不必多想,其数目若到了六人,就可联手在百里方圆之内展下魔云,哪怕修为高过彼辈之人到来,也无法看清他们底细了。

    韩王客又道:“现下我观去,只却见四人,你等可知另一人通常躲在何处?”

    眼下关键,是在那藏身暗中之人,要是能找了出来解决,那或许可以打那四个人一个出其不意。

    胡坚玉为难道:“那几人行踪飘忽,弟子二人碍于修为,也无法看得太过明白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又问几句,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,便先命二人退下。

    彭誉舟有些不耐,道:“二位师叔何必再多想,我溟沧来援,乃是示恩之举,料那临清观也不敢不敬,大可在书信中言明,命他们加以照拂我溟沧弟子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韩王客思来想去,眼下没有太好办法,叹道:“那便且试上一试了。”

    他当即写了一封飞书法去,不过等了一刻,就书信回来,他打起精神,拿来打开一看,却是目光中泛出惊喜之色,转手送到蔡荣举手中,道:“师弟且去看来。”

    蔡荣举目光扫去,也是露出意外之色,讶道:“不想临清观还有这么一个后手,当可做一番文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