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鼓动道:“师兄,万一他们疏忽了呢?我岂不是我等的机会?”

    晁道人训斥道:“胡闹,生死攸关之事,怎可存侥幸之念?”

    少年仍是不甘心,“就这么放弃了不成?”

    晁道人哂道:“我九灵宗修士,做事岂用得着亲身犯险?此事大可将信中内容散了出去,该如何行事,可交由同道自择。”

    少年双目放光,以拳击掌道:“师兄此计高明,让他人为我等探路,而后再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    晁道人正色道:“我已是说了,此次不会前往。”

    少年看了看他神情,不像是作假,不禁面露失望之色,哀叹道:“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晁道人皱了皱眉,道:“师弟,玩弄心术非是正路,此回就是同道得手了,我作为递息之人,又怎少得了功劳?反之谋算同道,虽是占了一时便宜,但得罪了人,日后免不了有不测之祸上身。”

    东华洲,昭幽天池。

    张衍这一次闭关,为得是打磨“神光一气剑阵”,而今二十余载过去,此剑阵已是到了指划之间,即可发动的地步,若非遇上道行高深之辈,极难辨清其来路。

    虽觉此法还未圆熟融通,继续精研下去,还能再有长进,但因魔穴现世日近,溟沧、少清、玉霄三大为应对此事,故而约定,各自派出主事之人,往凤来山议事。

    现下算算时日已快到了,他便就出得关来。

    景游这些时日一直候在门外,见他到了外间,忙上前躬身一拜,道:“老爷,汪娘子已从东胜回返,按老爷先前安排,韩真人已是前去接应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颔首道:“也该是回来了,有韩师兄接应,当无问题,这几日我需往凤来山赴三派之会,不在府中,命雁依替我招呼东胜同道。”

    第二百零二章 凤来峰上论大势

    凤来山位在东华成江中游,原为玄门大派弘合观山门所在,昔年此派之名也曾上得那斗剑符书,只是此派早在六千余年前便已没落下去,因地脉灵机也被人破去,是以无人再占据此处,原先山门重地,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断瓦残壁。

    数日前,此地便有少清、溟沧、玉霄三派修士陆续到来,将山上宫观稍加修葺了一番,又在方圆百里之内布下法坛禁阵,看去是防备外人窥伺,实则这不过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三派主事之人聚首议事,自有洞天真人在背后看顾,魔宗修士自不会来此自寻烦恼。

    溟沧派先行之人,乃是紫光院所遣长老胡继业,他此刻正与少清段长老说话,两人年少时在外历练时曾有过数面之缘,也算得上是旧识,故而言谈甚欢。

    至于玉霄派那为长老,因此派远在南地,少与别家宗门往来,是以两人见了此人,也不过打个招呼,并不与之深谈。

    胡继业虽在说话,却也不曾忘了戒备四周,这时忽生感应,转首一瞥,却见禁阵之外有十来道遁光飞驰,往来逡巡,不禁疑问道:“那是何人?”

    那段长老把住胡须,仔细辨了一辨,道:“看那遁光,似是元阳派的路数。”

    胡继业皱眉道:“元阳修士来此作甚?”

    段长老笑道:“元阳派山门距此不远,当是自认此处地主,客人既然来了,主人又怎能不至?”

    胡继业略带讥讽道:“元阳派道友心气倒高。”

    段长老道:“万载以来,唯有我三派能长存世间,屹立不倒,不过适逢眼下三大重劫,哪怕洞天真人也未必能保全自身,元阳派未必没有破局之念。”

    胡继业冷笑言道:“那便看谁人能笑至最后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也不去理会那些元阳弟子,说说笑笑,很快到了辰时初刻,天边忽起一带金霞,好似浮现万点繁星,只闪了片刻之后,又忽聚一线,化为一道剑虹,以疾电之势破空飞来。

    段长老捋须道:“是冉真人来了。”他把手一挥,便把山中禁制门户放开。

    那光虹片刻即至,到了山前,转而往下一投,落在峰上,而后洒散开来,冉秀书自里步出,那点点星光跃动一下,便合为一枚剑丸飞入眉心之中。

    少清弟子不喜拘束,通常出行,若无必要,向来是一剑纵光来回,极是逍遥洒脱,此回他亦是不带弟子随从,一人孤身前来。

    三派执事见了,一起上来行礼。

    胡继业道:“张真人还未得,冉真人且稍等。”

    玉霄来人姓谢,此老言道:“敝派真人也还在路上。”

    冉秀书一摆袖,笑道:“二位不必如此说,此番是冉某到得早了。”

    法坛之上,共有三处白玉法座,分别对应三家门派方位,他瞅了一眼,便行至西位座上坐下,自顾自调息起来。

    过去约莫一刻,天边有蛟龙嘶吟之声,隐隐还伴有雷声作响,而后就穹宇中云雾翻滚,一驾双蛟车辇自北而来,两头墨蛟在云中摆首摇尾,鼓气向前。

    胡继业走前几步,喜道:“是我派张真人到了。”他一招手,旁侧自有弟子挥开禁制。

    过不多时,那蛟车行至,往山头降下,双蛟八足踏地,轰然一声,三人俱感脚下一颤。

    张衍下得车来,先与胡继业等人见礼,随后目光一扫,稽首道:“不想冉道友先我一步。”

    冉秀书还了一礼,道:“不过早到片刻。”

    张衍微微一笑,行步过去,到了北位之上坐定下来。

    冉秀书道:“自上次一别,已近三十载,只不知道友回山门之后,于剑道一途,可有所得?”

    张衍笑道:“不敢言得,不过自上次回转门之后,倒是自行推演出了一门剑阵。”

    冉秀书眼中现出光彩,顿时来了兴趣,道:“以道友天资,自家所创法门,想是不俗,可否容冉某一观?”

    张衍点首道:“正要请教。”

    这门剑阵非是护命之法,只是用作旁辅,他却不怕被人看了去。

    而且单单只论剑道之上的修为,冉秀书远在他之上,以其眼光,不定还能指出些许不足之处,是以乐意展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