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别的溟沧弟子,也无关大局。

    可张衍门下却是不同,其人正孤身闯入魔穴,而他们却反而照应不住其弟子,这叫他们脸面如何挂得住?

    六人心知不能坐视,当下就起遁光,自云阙之中跃出。

    晁岳见他们果是被逼了出来,脸上却无半点喜悦,摇了摇头,道:“我等也上前去吧。”

    张衍甩开魔宗众人后,如风驰电掣一般,沿着魔穴甬道向下飞遁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并未遇着任何阻拦,一刻之后,见一面前出现一处穴口,正有无数灵机正往里汇入。

    稍稍感应了一下,发现这里俱被符法神通所封禁,无法用五行遁法遁入,显是正路无疑,如是魔宗有所布置,在应是就在里间了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思,就起得罡风往里去。

    行出数里后,发现周围并无异状,也未察觉到生人气机,便欲起剑遁之术。

    然而方自一发力,乍然之间。周围灵机却变得滞重无比,好似一座山峦往身上压来。

    他目光一闪,立时把法力撤去。

    再仔细感应了一番,发现四周隐隐笼罩有一股莫名气机,方才若不遇着,绝难察觉,心下暗忖,这里应某种神通或者法宝制住,自己遁速越快,则阻碍越大。

    他举目往前看了一眼,这条甬道深不见底,不知有多长,既然无法迅快遁过,那前面必是有人阻拦,现下之所以不现身,应是打得半道而击的注意。

    连里当是魔宗费心布置之地,想有极大把握将闯入之人杀死。

    张衍淡然一笑,到了这等时候,已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了,更无有畏难避险,逡巡不前的道理,便有埋伏,不过见招拆招罢了,双袖一振,便一阵驾罡风往里行去。

    数千里外,地底千丈深处,一座法坛之上坐有两名道人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十七八岁,两眉如雪,正是浑成教桓道人,另一人身形窈窕,但面目如隐藏在一层雾气之中,却是元蜃门卫真人。

    两人此刻皆是闭目端坐,运法观望各处战局。

    眼下凤来山西这一处真穴中,玄灵双方三重境修士多达十数人,可谓斗战最为激烈,然而此地因灵机过盛,加之玄灵双方都是各出手段遮掩,他们也无法窥看,只能往关注他处。

    而此刻西面也是争斗未歇。冥泉宗虽是抵挡住了玄门西地四派进袭,但终是以寡敌众,被逼得步步后退,好在其余五派及时增派了援手,还尚能抵挡。

    这时桓真人忽然心生感应,双目睁开,沉声道:“有一人闯入我布在那处的‘伏龙荆’中了。”

    卫真人唔了一声,过得许久,他忽然问道:“若是此人过得伏龙荆,杨破玉能应付否?”

    桓真人面无表情道:“看他自家了。”

    卫真人追问道:“若是杨破玉未曾过关,该是如何?”

    桓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,平静言道:“能者居上,他自家无缘,怪不得别人,不过另择他人而已。”

    第二百四十二章 栖霞火裳,纵地弥尘

    张衍门下三名弟子所在云阙本是琴楠座驾,此刻乍然遭袭,两名随行护法长老神情都是为之一变。

    其中一名姜姓女修满脸急切道:“琴真人,对面这法宝极是厉害,恐是云阙抵挡不住,稍候若破,我与陈长老等会上前缠住那魔宗之人,尽力争得一丝空隙,你与刘真人他们三人快些冲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这二人为紫光院下遣长老,皆是元婴二重修为,若放在平常时候,可不敢能挡住元婴三重境修士进袭,不过临行之际,院中赐了一件“应生金靶”下来,哪怕是杀伐真器,都可抵挡一二。

    琴楠摇了摇头,言道:“我有恩师所赐‘栖霞火裳衣’,可作遮护,两位长老不必为我忧心。”

    姜长老见她不愿,急道:“琴真人固然有法宝在身,可外间有七名三重境修士在,持有真器之辈恐也不是一二个,万万不可与之纠缠。”

    一旁曷长老看着不满,大声言道:“两位长老,有在下与几位族中同道在此,定会护得琴真人几位周全。”

    除他之外,余渊部余下的几名长老皆在此处了,自认为纵然遁法差些,但若只是一心固守,倒也不是一时能拿下的。

    姜长老叹了一声,她也知晓此理,可对方既然敢于出手,那又怎会不把此节考虑在内?

    在她看来,唯有趁机冲了出去才有生机可言。坐困此地只有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魏子宏有些懊恼,他本有一件玄器,恰是能应对眼下局面,至不济也能拖延少许时候,可是方才为破阵,却是他被毁去了。

    他见田坤在一旁不声不响,便言道:“师兄,你可有什么主意么?”

    田坤摇头,只说了一句,“我听大师姐的。”

    魏子宏嘿了一声,笑道:“师兄你却是省心。”

    刘雁依方才一直坐在观井旁,留意看着外间变化,这时抬起首来,看了向姜长老,静静言道:“两位长老,不必太过忧急,我观魔宗此举,当是想以我为饵,引得沈长老他们六人过来,并非真正是为杀戮我等,一时半刻当是无碍。何况现下即便冲了出去,也不过是落在魔宗算计之中。”

    她乃是张衍大弟子,又曾得掌门秦墨白亲自指点过神通道术,姜长老也未有因为她是后辈而所轻视,稍稍一思,缓缓点首,道:“有些道理,既然刘真人以为遁逃为下策,那下来又该如何做?”

    刘雁依语声平静道:“我可反其道而行之,待云阙一破,便一起冲出动手,沈长老他们若是适时发力,便有机会能打乱魔宗布置,到时是走是留,皆能自主。”

    姜长老与另一名陈长老商量了一会儿,肃容道:“我与陈长老觉得此法可行,不过琴真人需答应我二人一事,稍候一旦得了机会,还是要及早脱身为好,不可恋战。”

    琴楠想了想,认真言道:“就依两位长老之言。”

    这时外间声响忽然大了起来,外间禁制法箓一个接一个破散开来,整座云阙不停颤动,好似随时可能崩塌。

    姜长老凝重道:“诸位且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再过数个呼吸,四周灵机骤然一紧,好似海潮般的压力往里聚来,再一声劈山裂岳般的大响,云阙终于吃力不住,整个崩塌裂开。

    姜、陈两位长老同时呼喝出声,放出一只金芒熠熠的扁平圆盘出来,光华洒开,顿将殿在所站之人俱是笼住在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