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衍把身一纵,乘风而去,将离得丹鼎院时,回首一看,见周崇举仍是在站在鱼楼之上,他身形稍稍一顿,便法力一激,纵空往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一路飞遁,不多时便离了龙渊大泽,他辨准方向,化一道金虹,直落昭幽天池。

    入得洞府之后,他便召来镜灵,把门下一众弟子都是唤了过来,随后逐一关照交代。

    如此过得五日之后,他自洞府出来,到了山巅后,看了一眼送行到此诸弟子,言道:“你等莫要相送了,且回府去吧。”

    刘雁依盈盈下拜,道:“弟子恭送恩师,祈祝恩师早日功成回山。”身后田坤、魏子宏、汪氏姐妹等人也一并跪下。

    张衍点头一笑,把袖一抖,便听一声剑啸,一道遁光往天中去了。

    蓬远派,泊居轩。

    姜峥正在洞府正于运转功法,今日却觉颇为顺畅,忽觉袖中隐有异颤,神情一怔,拿出一看,却是师门所赐灵符正发出微微光亮,心道:“不知是门中哪位同门来此,莫非是魏师弟?”

    他收起灵符,走了出来,不过他也谨慎,到得山门之外,再次拿出那灵符,却见灵光映照眉眼,还有符禁纹路显出,知这做不得假,这才循着那气机所在方向过来。

    行有十余里,到得一座小山,见一名年轻道人立在山巅,正对他微微而笑。

    姜峥身躯一震,再难保持平静,急落下来,跪下一个叩首,道:“不想恩师亲来,弟子失礼,未曾恭迎。”

    张衍上前一步,将袖将他托起,道:“徒儿不必拘礼。”

    姜峥道:“弟子请恩师入山一坐,弟子夫妇二人好端茶侍奉。”

    张衍笑道:“为师此番乃是出外游历,临行之前,顺路探望几个旧友,恰好路过此地,有几句话,说了便走。”

    姜铮肃容一揖,道:“恩师如有吩咐,尽管交代弟子。”

    张衍颔首道:“为师此去,尚不知回返之期,不在之时,洞府之中由你大师姐主事,你如有为难之事,可去寻她。”

    姜峥道: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拍了拍他肩膀,道:“我弟子之中,论资质你不及诸同门,但论及道心之坚,却不落旁人,为师期愿回来之时,你已有所成就。”

    姜铮神情之中露出坚定之色,重重言道:“弟子定不敢有负师恩。”

    张衍微一点首,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温和言道:“这里并非神通大法,只是为师平日一些心得体悟,你可拿去看了。”

    姜峥深吸了一口气,走上前去,起双手郑重接过。

    张衍微微一笑,道:“为师这便去了,徒儿你好自珍重。”

    姜峥忙是跪下恭送,再抬起头时,见茫茫夜空之中,一道剑虹,已是沓沓西去。

    第二百七十三章 渡海行真图

    张衍离了蓬远派后,一路朝西而行。

    自魔穴一战之后,此时六大魔宗皆无什么大动作,东华局面相对沉寂,再兼他声威在外,无人敢来招惹,是以行程极是顺利,只数天之后,便到得岁河之畔。

    这条滔滔江水对岸,就是横阔绵长,似欲参天的中柱大洲。

    张衍凭虚御空,负袖站在江水之畔,放眼过去,天地辽阔,江流不尽,顿时胸臆为之一舒。

    只是那人还在中洲盘踞,他上回收了那入界宝卷回来,被其有所感应,虽以而今身份,并不畏惧其人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此人不来找寻他,自己也没必要凑上门去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,他并不往继往前行,而是决定转道向北,绕过中洲,再转入西海。

    脚下一踏,一股云气绕体,大袖飘飘,往上飞腾。

    不多时,已是撞破罡云,跃至极天之上,而后借用罡风,疾趋飞遁。

    如此行有七八天之后,面前便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。

    到了此处,他把袖一挥,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,化为一团祥云,但闻两声龙吟,便出来一对长须墨蛟,其身上鞍索俱全,后方则拖拽有一幢三层大塔阁。

    西海灵机暴乱,行走海上,就算他是元婴三重境修士也不敢小视,需时刻维持法力在身,有蛟车代步,却可省却许多气力。

    而与蛟车一同出来的,还有一只清如琉璃,背生血线的异虫,落下一转,凭空变作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,上来一个揖礼,道:“见过老爷。”

    张衍道:“前方路遥,我入塔阁修持观法,张蝉且你把车驾看护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身边童子中,唯有景游用得最是顺手。

    但因其熟知门内大小事,是以将之留在了洞府之内。

    哪怕门中弟子遇得什么变故,有其在旁,也可出个主意,是以此行只带了张蝉出来。

    张蝉拍着胸脯道:“老爷放心,只要来得不是那些修为深湛的千年老怪,小的自可打发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其中一条蛟龙忍不住开口道:“真人,渡海穿云,对兄弟二人来说,不过等闲事耳,无需这小妖,也可安稳。”

    另一条也懒洋洋附和道:“兄长说得极是,这小妖看去不过丁点大小,能有多少道行?”

    张蝉见被人看低,顿时跳脚,捋起袖管,恼怒道:“你们这两条长虫,若是不服,可来与小爷比划比划。”

    先前那条墨蛟笑嘻嘻道:“你这小虫子好大的脾气,我兄弟倒不介意与你戏耍戏耍,但误了真人的行程,却该算谁的?”

    这双蛟车辇唯有溟沧派十弟子首座或曾为首座之人才可乘坐,但凡出行,皆是行止肃穆的场合,两条墨蛟从来不敢造次,今次出行,算是出脱囚笼,觉得自在了,顿时露了本性出来。

    张蝉嘴皮子本事不大,一个哪里斗得过两个,气得哇哇乱叫。

    张衍淡淡一笑,目光一扫。不管是张蝉还是两条蛟龙,被他这么一瞧,都觉一股寒意上来,顿时身躯一颤,皆是收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