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在此时,却闻清鸿剑丸轻轻一声鸣响,缭绕心间,久久不去。

    张衍点首一笑,道:“好,有你伴我,我又有何惧,不过杀破劫灾,磨去万难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目转在那蚀文之上,忖道:“愿此法一出世,天下有缘之人,皆可凭此入道!”

    一念转过,毅然点下!

    只这刹那间,顿有一股玄妙感应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不见而见,不知而知。

    不明而明,不悟而悟。

    这一刻,天下所有洞天真人皆是心有所感,不觉遥望东方。

    张衍心神自残玉之中退出,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,眼望长空,许久之后,微微一笑,口中清吟道:“不堕轮回入大千,心传一道在人间。愿起一剑杀万劫,无情换作有情天!”

    随此一语出,顿时去了满身拘束,一步跨出!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天摇地动!

    顷刻之间,一道冥冥漠漠,霄雿窅然的玄气透体而出,冲霄而起,一路扶摇直上,竟是生生撞破罡云,一气涌至九重天中!

    此气捭阖穹宇,其貌混冥,其状若虚,湮云杳渺,无涯无垠,渊渊乎难作言述,泱泱乎无以表形,溢溢洋洋,沛然莫测,充塞于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而这一撞之下,东莱洲禁阵也是应声碎裂,整座仙山竟从小界之中被生生震了出来,遁入现世之中!

    恰在此时,一物好似流星坠下,直入凡尘。

    而在此气冲击之下,那笼罩世人头顶万载之久的罡云竟是缓缓散开,诸天星光再无遮掩,自空泼洒而下,照耀尘间,举世同沐。

    这尊法相一出,临空而立,却是周流六虚,呼嘘乾坤,吞吐二气。

    得此牵引,那埋于地下不知多少深处的地根竟受感应,便有一丝一缕灵机由山水灵脉延传地表,破透而出!

    这气涌了上来,远在极西之外的西沉洲先承其力,地起震荡,一时灵机如泉涌出,冉冉直上清空。

    西陷、西绝两洲,亦是如此一般,三道灵机上去天穹之后,竟而汇成一股,滚滚往东奔流。

    非止此处,中柱洲、东华洲、北冥洲、南崖洲,及那落于海外的东胜洲,此刻亦起地气翻涌,灵机外泄,以脱缰之势,疾去海上。

    天下洲陆,凡是地根所及之地,皆有灵机升腾,最后汇合如潮,浩浩荡荡,越洋跨海,齐往东莱一地聚集!

    玉霄派,清玉灵崖之上,一声清秀少年霍然站起,目注东方,发出惊疑之叹,“天星应其势,九洲哺其气,此分明是成就至法之象,这究竟是谁家门下?”

    第三百零四章 一念兴雷霆,呼吸动风云

    东莱外海之上,一团混沌云雾悬浮于空,内中时有震爆雷音,电芒闪烁,观之好似回得那辟地开天,万物初生之际。

    随那天地间无穷灵机自四面八方涌来,其势越展越广,越张越大,蔓延开去,渐渐笼盖数千里方圆。

    此时张衍神意沉浸于一玄境之中,浑不知身在何处,似醒非醒,似睡非睡,然每每心神一转,雾云之中就跃过一道霹雳惊电,灵机一吞一吐之间,便有气流滚荡。

    整整三百六十五日,转足周天之数之后,这团混沌玄气才缓缓收敛,重还入躯壳之中。

    张衍霍然睁开双目,这刹那间,似有紫电闪过,这天地间,也似忽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负袖凭虚而立,看着面前滔滔海潮,茫茫天地,感受着躯壳之内那似能搅动乾坤的滂湃法力,不由暗忖道:“述记上曾有言,成得洞天真人,便可‘一念兴雷霆,呼吸动风云’,眼下看来,却非刻意夸大之语。”

    他心下却是生出万般感慨,难怪世间之人,成就洞天如此之难。

    不说此前攀道之艰辛,就是成得法相之时,那灵机也并非凭空得来,却需得问身外索取。

    这却是大门大派占尽了便宜,便如齐云天、清辰子等嫡传大弟子,就可自那灵穴中取。

    但就是这般,那寻常弟子,却也只能去那洞天福地中摘气,纵然成就,先天上便就弱了一筹。

    而他这等以至法成就之人,己身不够,却可问天地借得。

    现下想来,门中沈柏霜沈真人当亦是借了灵穴来用的,否则万难有后来那等气象。

    随他踏入此境,自然得了种种妙悟,许多以往观之不明之事也是霍然开朗。

    不入洞天,却不知洞天真人之强横。

    此辈个个有崩天裂地之能,举手之间,便是神通,法力所及,至少也是千里方圆,这根本不是元婴修士可以比较。

    可以说洞天之下修道人,任你来得多少,翻手一掌就能打死,形如蝼蚁一般。

    是以其从来不轻易动手,一来是顾惜自身,不愿自身苦修得来的道果失了,再则这方天地也是承受不起,平白坏了修道所在。

    万余年前天妖与人修之战还多是在重天之外,可便是如此,仍是使中柱折裂,罡云覆天。

    到得此境之中,便是随身法宝,许多也是无用了。

    如今他法相一旦展开,不难去得数千里,寻常法宝打了上来,哪怕能打散些许,那又有何用处?

    若不借助自身法力,恐怕也只有如抱阳钺这等杀伐真器方能出手伤敌了。

    他正转念到此处,却忽然听得一声清鸣,却是那清鸿剑丸飞了出来。

    抬目一望,通体清澈,纯暇如琉璃,好似消磨去一层凡尘,更见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