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晓这是五根定灵针,两端有元磁之力,是当年那几位大能修士采得虚空之中宝材所炼,有其再此,纵有外力驱使,这宝鼎亦不会挪去他处。

    看了几眼,他收了飞筏入袖,就化身一道清光,往那鼎上飞遁而去。

    待将要逼近之时,却觉遇迎面过来一道无形阻碍,他并不奇怪,知是这铜鼎之外禁制,此并非是未防备他们这些修士所设,而是为阻天外烈气毒火侵蚀宝鼎,他稍稍使力,也就撞了进去。

    这鼎盖之上有一饕餮纹饰,他自其口中入内,过不许久,就降在了一个大殿之内。

    他上下一扫,这里空空荡荡,清冷寂静,自西洲修士决定与天妖一战,尽迁东洲之后,就四处召集同道,虚空之中修士也尽数回返,自那之后,此地恐万多年无人到得了。

    这时他感应有得右侧之处有些许灵机传出,心下一动,也就移步过去。

    未行多远,就入得一偏殿之中,却见一名道人坐在地上,神情安和,好似打坐之中。

    不过他却看得明白,这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,内里早已生气全无,从袍服样式上来看,应是昔年西洲修士无疑。目光再是一扫,见其面前有字,走上前去一看,见上面写着:

    “殿中有丹玉十匣,来访道友若急用,可自取之,他日莫忘补上即可。”

    目光下移,下书五字,“孤鹄子顿首”。

    张衍不觉点首,他知这里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,当年合力炼造此鼎的大能修士,曾留了不少丹玉在此,要是修士到得此地后,本元精气折损过多,可取些去用,但用去多少,日后亦要想办法补足,以方便后来之人。

    方才他感应到得灵机,应就是所残存下来的丹玉了,不过这万余来,当也大多流散了。

    既是前辈所放,他也不会妄动。况且此来他也不是毫无准备,重天之外,需时时面对毒火烈风,可他纵是有飞筏护持,自身又是功行深厚,但小为防意外,却是将渡真殿内丹玉携得不少在身。

    对那道人躯壳打一个稽首,他在大殿内又转了一圈,设下几处禁制,就到了一旁坐下,伸手入袖,将那魔简取了出来。

    第二十七章 念中轮回分神魄

    张衍这魔简之中,经吸纳数具天妖遗蜕之后,早已是精气饱满,若是他无所顾忌,照魔藏所传功法修行,不难踏破关隘,一跃而入参神契五重境中。

    不过一入此境,却需舍弃自我,与那魔相合一,他自是不愿如此。

    但若就此弃了,此前所修功法等若半途而废,故而他欲另辟奇径。

    再是一抖袖,一道乌光闪过,但闻轰隆一声,待光华散尽,平空竖起了一幢大阁,其高有十丈,上下六层,飞檐大柱上攀有狰狞凶兽,望之森然可怖。

    他从容行步到里间,这时脚下微感一震,再抬头去看,身周景物,似又回得虚空之中,而四面方位之上,起来十二尊擎天魔相,每一尊皆被幽雾笼罩周身,辨不清虚实真貌。

    他冷然目注几眼之后,安然盘膝坐下,仍是按部就班,先以神通之术化炼玄血,而后以凡真化身之术将之斩落尘头,最后以此凝筑出一具身外化身出来。

    到得这一步后,他将魔简一抛,使其入得这分身眉心之中,而后默使法诀,催动精气。在他导引之下,眼见得其修为渐次拔高,不多时就入得力道四转境中。

    不过似这般提升功行,称得上是无源之水,若无精气时时充盈躯壳,用不了许久,就会法散气消,再度跌落凡尘。如不是有其用处,只是徒然消耗精气之举。

    他此时放了出来,却是决定先利用这具化身转运功法,待其一鼓作气破入到五重境中后,再将之斩灭神魂,最后好如夺舍一般,把躯壳夺为己用。

    只是能否做成,还需试上一试才知。

    他分了一神魂出来,送入那分身之中,稍稍一催,其便站起身来,走至南位一尊魔相面前站定。

    过的少许时候,上方就有一道灿烂光华飞下,入得眉心之中,却是如先前一般,传下一篇功诀。

    看了一遍之后,却与上回所见别无二致,便再不犹豫,心意一动,那分身立时按此法诀运气行法,与此同时,魔间源源不断将精气送来,供他吞吸。

    待渐渐快要接近那一步时,那魔相动了一动,似是转目四顾,然其竟丝毫不理会那分身,反是往他所在之处望来。

    这一刹那间,张衍顿感到一股浩大识念与自家神魂起了呼应,似再往下去,要往自家身躯之内投入进来。

    他眉头一挑,知道不妥,立刻让那分身断了行功,这一停下,那尊魔像立时也便无了动静。

    他目光微闪,心下暗忖:“果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明明是以分身运转功法,然那魔相却仍是直指真身所在,换了之前,恐还不知其中缘由,但自成了洞天之后,却是自然而然明白这其中道理。

    这是因为他这分身中所驻一缕分魂少了根性,无有神主之故。

    这里所谓“根性”,是指一人来由过往,而“神主”,则是指人呱呱落地之后,所生出我念真识。

    这分魂由他身上所出,记忆识念,皆是由他生造而出,非是天生化成。

    这好比是他一截手足肢体,并非独存于世,故此一旦运功行法,那魔相仍旧是与他真身应合。

    对于如何化解,他自也有解决之道。

    此前手段,那就把这一缕分魂投入世间,任其在俗世红尘之间摔打翻滚,经历数世或是十数世后,沾染了凡尘浊气,自然与他不再有所瓜葛。

    但此法耗时长久,再则只要他去神念关注,或是起意推算,冥冥中必还会多得一丝牵引,只能不去理会。可如此一来,却又如何让这转世之身去修习这参神契?

    虽并不是无有解决之道,但无疑要经过许多谋划,但此前与晏长生一战,得了其所遗洞天之后,却是有了另一选择。

    他自袖中取了一枚念种,只要灵机足够,此物就可造得一方幻境,演化人间俗世,再将那一缕神魂投入此间,任其轮回,使之生出自我识念来。

    轻轻一引,念种得灵机灌入,登时演化奇气,生出幻境,此之来由,是晏长生小界之中那些生人心思寄托,又得灵气交融而成。

    他眼视过去,见先是一片清幽山谷,有男女老少在里耕作,渐渐有人入山采药,又有人动念往县中贩卖,城廓道途便自生成,天地由人心思欲,渐次向外扩展。

    初时不论人鸟花草,树木山川,皆是面目不清,支离破碎,断断续续,不成规矩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后来,随生出人物渐多,念种之中所寄七情六欲也洒播出来,这一方世界却是渐渐清晰。好如一副泼墨山水终是着上颜色,再不如先前那般游离不定,随时可能消散一般。

    观看到此,张衍知无需自家再作干涉,将一缕分魂与魔简一同捉来,往里投入。做完此事后,他就自去了一边打坐,不去多观。至于何时能成,他也无法揣测,唯有耐心等候。

    不过有那魔简一同去落去,方才又运转了参神契中功法,彼此之间早有勾连,再是浑噩,也迟早会被魔简盯上,引至此途之上,到得那时,他就可以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