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都是打个稽首。

    张衍一点头,纵起一道夺目剑光往那感应所在飞驰而去,只半个时辰之后,就寻得了周娴儿,袍袖一卷,将之裹上云头,道:“我稍候带你飞遁,你且封闭七窍感应,免受我法力震荡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不敢多说什么,慌忙照他所言去做。

    张衍驾云风而起,十数个时辰之后,就回了那禁制所在,带得周娴儿到那回光石碑之前,便将因果缘由说与她知晓,最后指着那石碑道:“你可上前接了华真人所传道法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目光有些慌乱,她咬了咬唇,道:“真人,弟子接了那道传,可要拜那位华真人为师么?”

    张衍言道:“不必如此,你若不愿深研,将来再找一人承继这份因果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松了一口气,幸好不是要她背师另投,要是如此,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

    她走上前去,起纤手往碑一按,脸上顿时现出恍惚之色。

    张衍在后淡淡看着,也不相扰。

    数天之后,周娴儿终是回过神来,那碑中道法神通极多,她差点忍不住去逐一记下,还好记得张衍关照,未有去胡乱接因果,只是拣了一门那华真人所传秘术。

    张衍问道:“可有不明之处?”

    周娴儿摇头道:“那法诀不难,弟子只需数日就可入门。”

    张衍点首道:“给你十日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道了声是,她盘膝坐下,按照碑上所载窍要,默默运转起法力来。

    大概有六天之后,她自定中退出,言道:“真人,弟子觉得西地有一股微弱感应,每当运法之时,便与弟子心神呼应,也不知是否就是那七根宝钉所在。”

    “西地?”张衍一听,这恰与那观空崖所在方位接近,如无意外,此回当是找准那青蝗了,他想了想,又问道:“可能知晓其距此多少路程?”

    周娴儿似有些迟疑难定,道:“应是极为遥远,难言其距,弟子也不敢确定,以往弟子感应法宝所在,出了七八里,便再难以察觉,就怕其中有误。”

    张衍却道:“非是你感应有误,这处小界本属玄晖宫镇派法宝,你起此派法门感应之时,无论那七根宝钉去得多远,都能知晓其大致在何处。”他考虑了一下,“看来你虚我等同行了,免得那当中又出了什么变故。”

    他一抖袖,就将周娴儿裹带而起,化一道遁光出去了地表,赶去三人汇合。

    第二百一十章 万载过去已换天

    合恶洲之西,断陆之前,随张衍乘一道遁光而下,周娴儿也是缓缓落在了一边,见了霍轩等三人站在不远处,忙是一福,道:“见过三位真人。”

    张衍言道:“周娴儿,你在此再感应一回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哦了一声,闭目遥感,少顷,她伸手指向一处方向,道:“就是那处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见她指点方位还与上次一般,便言道:“既如此,这便动身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看向三人,道:“此去不知多远,虚空浮渡,却耗功行,最好乘舟而行。”

    霍轩道:“我这处有一艘鹤衣云舟,飞遁迅快,知险能觉,正可载我几人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抖袖掷出一团光亮,其瞬息化作长有三十来丈的大舟,舟身雪白,缀有片片翎羽,舟首如鹤首,尖喙翘缨,丹红落顶,很是精致华美。

    张衍等人也不客气,都是身飘而起,落于舟上,并各寻了一处羽榻落定。

    霍轩看了一眼下方,见周娴儿有些怯生生站在那里,道:“你且上来,与我等同行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低声道是,也是上了舟来。

    牧守山看她这副模样,笑道:“你也莫要惧怕,便是见得天妖踪迹,也不会让你出手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迟疑了一下,才道:“非是弟子惧怕,而是方才感应得那宝针方位之时,好似有一股恶念裹上来,便是调转清心之法,也难以平复不安。”

    牧守山若有所思道:“神意感应么,如此说来,你探得那妖蝗下落时,它已同样知你了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一听,顿时脸色煞白,被一天妖惦记上,可非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张衍一挑眉,目中生芒,仔细看了周娴儿两眼,直到后者有些局促不安时,他才开口道:“我等此去本就是除它性命,你大可不必为此担忧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又一弹指,一张符纸飞至她身前,“将此符收在身上,危急时可保你一时周全。”

    周娴儿小心收好,万福一礼,道:“多谢真人。”

    张衍微一点头。

    霍轩这时起掌连拍三声,这飞舟顿时轻舒羽毛,飞腾入空,忽忽越过洲陆断崖,往前方界空之中飞去。

    张衍知晓此去路途定然极远,还不知何时可到,便就拿出了一枚牌符,翻掌一拍,却是放了一头神骏异常的白羽鹦鹉出来。

    这灵禽振翅飞起,绕舟一圈,最后昂立在舟首之上。

    张衍道:“妖虫即便元气未复,也不是好相与的,自此刻起,诸位需得尽力保全自身法力,此是青清羽门陶掌门所赠巧目鹦,能远观六万里,可作示警看守之用,有此禽在,便不必再费心戒备了。”

    他既如此说,霍轩等三人自是放心,于是凝神收心,静坐不动。

    张衍同样也是把心神收束,入至定中。

    舟上很快变得无声无息起来,唯独周娴儿一人有些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她下了船台,挪步来至船舷旁,在门中修道这许多年,此是第一次随师长出得山门,一路风光看得目眩神驰自不必说,这小界也是头回入得,不由左张右望,目中满是好奇之色。

    只是漫空景物都是一般模样,望去无不是茫茫气雾,未有多久,她便就没了兴致,却是来到巧目鹦鹉身旁,盯着那柔顺白羽看了看,赞道:“你这鹦哥儿,倒也好看。”

    哪知那鹦鹉细声细气回言道:“承蒙真人夸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