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应到有一道目光投到自己身上,正是从那崖上传来。随后一道光虹就自上方冲下,身上那枚避劫剑光不待招呼,立便冲起,只是上去一斩,那光虹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他知此必是灵崖上人所发“定休神光”,然而第一道结束,那第二道又光华又自法来,同样又有一抹避劫剑光飞起,将之消去。

    而那光华似是不停,紧接而来的是,却是第三道、第四道,那剑光在消杀去第三道后,便就用尽。但或许是因为灵崖此刻那分身与张衍功行相当之故,经过前面数回,其中路数已是被他看了出来,便自腾身挪转,驾剑避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听两派掌门告诫,不可以任何神通法宝去试着将之破除,否则气息相沾,其能寻源而至,一样可以把他定住。

    不过便当真避之不过,大不了遁入洞天之内,却不信其总能盘旋在外。

    那神光试过几次之后,见是追逐不到他,就掉头一转,往北射去。

    张衍望着那离去方向,忖道:“果然灵崖手中此物不少,所幸我未曾那般做。”

    他原来曾设想过,自己若在玄武身侧等上个一二时辰,到神光再来定拿,便用避劫剑光将其斩了去。但是再一想,灵崖定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松过关,现下看来,若自己真如此做,也只是白白耗费了时间罢了。

    因此刻再无物搅乱,他便围着摩赤玉崖转了一圈,抖了一张符箓去试探四下景物,见未曾发现什么不对,这才腾空往那玉崖峰巅之上驰纵。

    十来个呼吸之后,面前景物一变,发现自己到了一条山道之前。

    举目一望,见玉阶向上延伸,一直没入云深之处,似无穷尽一般。而他发现,不管自己怎么飞遁,却总也绕不过此处去,除了掉头下去,往任意方向出去几个呼吸,都会回到此处。

    他也不慌,知晓这必是灵崖布置下来得手段,不外是用来阻碍自己的。想了一想,便在第一层台阶前停了下来,到了此处,他便能隐约感应到前方似有一缕神意笼罩,于是按照两位掌门所授之法,打了一法诀上去。

    等有片刻,岳轩霄的声音传入耳中,“张真人,此术名为‘山外青山’,对我辈而言,最是容易布置,但也最不易破,”稍稍说了说此术效用后,他又言:“此术只能一步步走了上去,稍候我便将第一关窍要传了你。”

    张衍这时才知,这一条山道也是一门术法演化,同样是以那玉崖为寄托,其与那断空凿界的玄术很可能是同出一源,或是根本就为一体。

    修士若欲到那崖顶,则必得按其所给路途前行,只要你能走上个三五月,也能达到得彼端。你若不愿,也是可以,但却需设法破解关隘,若能以最快速度过去,那只三四日功夫就可到了崖顶。

    后一条路看去是不错,但正如岳轩霄所言,解开那关碍并非易事,却是需修士以法力灌入道途灵脉之中,以独特手段经行一遍,若是对了,则是可顺利过去,如是错了,也不会来伤得你,但来人却会被此术凭空转挪了出去,或是去得天外,或是九洲任意一处,等你回来,就又是另一个变化了,先前一切又要重新来过,那谁也说不清究竟要用去多少时日。

    因这灵脉经行不是禁阵路数,唯有凡蜕修士神意可探看究竟,虽然凭借法诀,他能时时把自己看到的一切映照到岳轩霄那处,再由其寻出路径来传给自己,但既然灵崖上人敢这么摆了出来,显然是不惧来人如此做得。

    而往深处想,甚至其故意借此耗磨岳轩霄神意也不无可能。

    张衍先前曾有过种种设想,甚至做好了被灵崖上人把自己困入其洞天之内的准备,但却没想到是,这里没有丝毫杀伐争斗,但需面对的,却是最为麻烦的一种。

    所谓不争而争,此术并没有任何攻袭伤敌之能,但除了依靠正途行走,几乎无法可解。

    除非找得一名与凡蜕修士或者同等境界的人物到此,那便不用去理会此间种种,直接杀了上去便可。

    照理而言,若玄武在侧,是可做到这一点的,可灵崖上人一定会施手段杜绝这个可能,方才那一道神光向北,相信就是冲着这头神兽而去的。

    至于岳轩霄,若能摆脱梁循义,显也用不到他来插手了。

    不过除去以上种种,实则还有一个办法,早在他在魔藏中时藏身时,就已是转过此等念头,因为或有这等可能,他还向秦掌门请命便宜行事。

    此法便是趁此刻两方斗战,他出手将魔宗之人一个个斩杀了,设法凑到足数精气,再将自己推入力道六转境中。

    自然,要想杀尽魔宗修士显然是不可能的,也无有那么多时间去做,但玉霄一方还有不少人在,也可囊括进来,若嫌不足,还有灵鹏尸身,东海还有玉璃王蛇残躯,再是不够,这里还有上古天妖吞日青蝗躯壳!

    他方才动得此念,似感受到心中那股必要成法之决心,盘踞在窍穴之中盘踞的魔简发出一声嘹亮清鸣,好似振奋异常。

    他淡笑了一声,将这魔简稍作安抚,随后目光变得幽深起来。他自忖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,最好能在数日内做完此事,这或许有些仓促,但总比在此耗磨来得强。谁知过了这山道后,是否又会有什么其他阻隔在前?

    而反过来,假设他能成就六转,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多了不少,就算不杀上摩赤玉崖,也可以与岳轩霄一同合击梁循义。

    这般考虑下来之后,他便下了定决心,看了那台阶一眼,心中忖道:“你设之路,我何必去走?今要行得,乃我自家之道!”

    一念转过,他便头也不回地纵光下山,朝感应之中魔气最为浓烈的一处飞掠而去。

    第二百七十五章 极光纵去血云消

    张衍还未到得那所要去到之地,就在半途之中见感应得一团浑浊灵机,若是玄门修士,那绝不会是这般模样,且那气机混混融融,显示那人修为已到了很是高深的境地,纵然没有修得元胎,却也差之不远了。

    他正四处搜寻魔宗修士,既然撞上,那就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,身躯一转,稍稍变过一个方位,就朝那人所在之地飞去。

    一处界空之内,一名长颊广额的道人正在遁行,此是血魄宗长老聂易,他也是异常谨慎,每转入一处界空之中,必得先感应四周动静,看有无异常。

    此刻玄灵两家几乎都是散在了四方,运气不好,撞上一名元胎真人那也是极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因此之故,他若是察觉有些不对,宁可选择先一步退走,也不愿与敌照面。

    又穿过一个地界后,感应之中忽升警兆,却见不远处灵光闪动,随后向外开散,一名玄袍道人自里行步出来,背后玄气滚荡,身外两道剑光盘旋。

    “张衍?”

    聂易一见是他,不禁大惊。

    若说他现在最不愿意碰到的玄门修士,那必属张衍无疑。

    现如今人人知晓溟沧派渡真殿主比当年晏长生更是凶残好斗,上古之事且不去说他,但万载以来,从无哪个洞天真人似张衍一般,手下斩杀了如此多的同辈的,甚至连屈如意那等一派掌门,元胎修士都可正面斩杀。他自觉绝无可能是此人对手,故此刻想也不想,立起化血遁法,身化血虹一道,疾去天穹。

    张衍目光跟了过去,同时抬袖一拿,使了个五行遁法。

    他很是清楚,与魔宗修士相斗,最需防备的是其层出不穷的替死之术和逃遁之法,其等在与玄门万年相争之中,能存身下来,也自然是有其门道的。

    聂易身躯不可抑制的一顿,不过化血遁法毕竟是魔宗三大遁法之一,这一瞬间,他不是坐以待毙,而是顺势而为,变化出两头血魄,分往不同方向驰去,不论是气息还是灵机,都与一般他自身无二,不明底细之人是怎么也分辨不出的。

    张衍这时身后步出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,正是那显阳、化相两具分身。

    显阳分身拿了那“貔兽仙灯”出来,往天中一祭,立便将此域灵机定拿住了。

    聂易虽又遭定拿,但与肖凌云,他却是反应极快,立发一道疾光飞去,准确无语地打在那仙灯之上,将之震开些许,束缚之力登时去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