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门神通道术一起放了出来后,六人虽未曾受到什么真正威胁,可也大受干扰。

    那横在眼前的茫茫雾气和满布周空的玄冥重水,他们还有手段破除,可那紫霄神雷却很是麻烦,虽只乱劈乱打,但雷声震响,自蕴降魔之力,却使得他们身上阴浊灵机不稳,运转有些滞涩,再无法如方才一般是无忌惮出手了。

    张衍顿感外间压力大轻,这等时候,他终可分出些许心思,利用符石两物去设法找得那敌手所在了。

    此刻那飞游出来的辨机石在法力碰撞之下一个个粉碎,其上气机也不免被他察觉,立刻顺此方向而去,试图去揪了六人出来。

    只是才过片刻,那几人位置却是一变,再过几息,又是到了另一处,似在时时变动之中。

    他不禁一挑眉,虽对方再有神通法宝落来,自己能提前有所提防,但想凭此伤敌,却还是难以做到。

    至于那识真符,一到外间,就立刻化光飞去,显是找到了目标所在,不过才至半途之中,就忽然不见了影踪。

    他顿时意识到,这是符箓与那六人气机相接,被其等身上秘术所笼罩,以至于同样无法望见了。

    这识真符倒的确不愧是沈崇遗书上所记载的法符之一,但符术也需因时而变,单一种法符并不能适用于所有战斗,很显然针对眼下这等情形,其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。

    若是沈崇在此,说不定可以连续用数种符法相配合,从而发现敌踪,可他不是专研符法之人,自然无法如此做。

    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失败准备,心下忖道:“既然这两个办法都不管用,那么只能用那一个办法了,却不信抓不到你等。”

    就在他试探之际,六人也是攻势不停,但乾坤叶得了主人法力灌入之后,威能已是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,将过来一应轰击都是挡下,无有遗漏。且因上回被费悦抓到了漏洞,这一回再难以无形有形之变骗得它。

    六大魔宗之中,以冥泉、血魄两家神通道术威能最大,手段也极为犀利,而余下四派虽各有所长,但在正面攻袭上,却稍稍有些不足了,尽管这里有两名冥泉修士,但短时内还不足以破开此物。

    练仪同紧皱眉关,这么打下去,虽迟早也能打破守御,但他心里却有一些莫名不安,总觉得这么下去会给此人以反手机会。

    他想了一想,对众人言道:“诸位,我有一把埋骨伞在手,只要设法打破了那护身宝物,便可用这宝伞将这人兜进去了,只需一刹那,就可要了他性命。”

    这伞极是歹毒,是用妖魔骸骨祭筑就,内藏一缕阴气,有断阳绝命之用,哪怕元胎修士被这伞遮中,一样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只是此伞飞动起来,对修士而言太过迟缓,好在他有一法,配合浑地白阴石,令对方无法感应到这宝物来去。

    陆真人想了一想,道:“我手中有一枚‘立形钉’,可定住此人气机一瞬,叫其无法遁入洞天之内,恰可与练掌门这法宝互作配合。”

    鲜于越沉声道:“那也先破开这宝物才可,方才屈如意与张衍斗战时,两把杀伐剑器轮番斩下,都没能奈何得了这此物。”

    公良楚嘿然一笑,道:“在下倒可帮个忙,我这里有一物,诸位应是认识,名曰‘炫星浊煞’,可污秽真宝灵性,消夺精气,可一旦打出之后,邱某也不敢多做驾驭,诸位也需小心,免得被此煞气沾染身躯,磨去了自身法力精元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得此言,有几人不禁侧目望来,未想到他居然敢把如此危险之物带在了身上。

    这炫星浊煞乃是天地间最为污浊的三种元煞之一,可是连乾坤袖囊都能穿透,要是一不小心沾上一点,法身被污只是小事,连神魂也难逃过。

    邱方瑞却是大喜,道:“公良真人居有此物,便请快快施展。”

    公良楚自袖中小心异常地拿出一只玉瓶,他虽是胆大,可也不敢拿乾坤袖囊盛装此物,只拿这精玉瓶收敛,可便是如此,每隔三天也要一换,以免被煞气蚀透瓶壁而出。

    取出此物后,他不去拔了瓶塞,而是化起一缕黄烟,把其托了起来,直接朝着张衍那处送了过去,只是为防被此气沾染,到了半途,便已匆匆把法力撤了回来。

    张衍此刻正要发动手段,然而就在这个时候,却从辨机石感得一些极为晦涩的灵机过来,耳畔也是忽闻剑鸣,比过去以往示警之音更是急促,他眼神一凝,说明对面有足可威胁到他的手段落来,顿时心生警惕。

    心神转动之间,已是把乾坤叶收起,背后化相分身已是站了出来,起手一按,却是把玄转天罗璧张开。

    那炫星浊煞一至,泼洒在了气璧之上,虽被不断转挪而去,但是同样也在不停侵蚀灵机,居然通过气机相连,很快跟着到了那这具分身手臂之上,有往身躯之上蔓延之势。

    张衍瞬时便判断出来,这化身绝然挡不住这浊气侵蚀,立发一道剑气过去,把那分身一臂斩下。同时起袖一振,卷起一股大风,将那余下浊煞荡开。

    练仪同在外一直等待时机,眼见得张衍收去了乾坤叶,就把埋骨伞祭起,御使其缓缓向对面飞去,同时传音五人,道:“诸位,我已把伞出祭出,望众道友牵制此人一二,莫让他离了去。”

    诸人也知眼下是难得机会,不顾外间雷光劈打,纷纷将自己拿手神通和得意法宝祭出。

    瞬时间,灵机狂涌而至,场中局面也陡然变得激烈起来。

    张衍眼芒微闪,对他而言,只要能察觉攻势来处,就不难防备,抬起袖来,伸掌向前一按,轰隆一声,霎时虚空塌陷,两道袭来气烟已是在半途被生生打散,还有两道真正正砸落在他身上,但俱被一层精煞挡下。

    人影一晃,化相分身这时站至前方,竖指拿诀,便闻隆隆潮动之声,一道水光自背后奔涌出来,只是一个卷荡,所有法宝都是陷入其中,一时只能与盘旋水流纠缠,无法脱了出来。

    只这片刻之间,那埋骨伞已是缓缓飘至张衍上方,看去只要落下,就能罩中其人,从而取了性命。

    陆真人方才并未参与围攻,而是一直攥着“立形钉”在手,此刻见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,便一扬袖,将之打了出去。

    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力可伏魔,百命亦枉然

    立形钉飞出时无声无息,而且非是什么伤敌之术,便是感应灵锐之人,也甚难察觉。一旦被此钉钉住气机,哪怕你法力神通再高,只要未到飞升之境,不曾突破了那层天人限隔,那一瞬就无法动弹,也无法搬运法力。

    张衍也同样未能感得那钉过来,不过他既然敢将乾坤叶撤去,那便已是做好了完全防备。

    此时他忽觉身躯一震,似是什么物事把自己定在了原处,而且这一刻,不仅身上法力灵机无法转动,连分身也是一样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顶上阴风涌来,似要罩下,虽见不得是何物过来,但却可看出这是对方精心布置,再加前面那剑鸣示警,他顿知绝不可令其落中。

    眼见那物即将下来,他只稍稍仰首,吹出了一口清气,轰然一声,劲气震动虚空,埋骨伞被那气机一冲,却是凭空顿了一顿,就有向上卷扬之势。

    练仪同吃惊道:“这如何可能?”

    要知这埋骨伞乃是一件真宝,其中可是蕴含有他自身法力的,哪里是简简单单一口清气能撞开的。

    公良楚笑了一笑,看了邱方瑞一眼,道:“看这情形,想是这张衍已能察觉我攻势从何处到来,练掌门这宝物首重隐蔽,若被提先发现,那便无甚威能可言了,就算此人不用此法,想来也有他法可破,实非练掌门之过啊。”

    邱方瑞面色有些不好看,显然是说他这处出了问题,未能把所有气机都是遮住。

    鲜于越沉声言道:“不必多言了,还是想想怎么除掉这人为上,既然此次不成,那再次来过就是,有浑地白阴石助我掩藏身形,此人无论怎样了得,也不会是我等对手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是点头,不管如何,他们有百命图和白阴石在,就不用忌讳犯错,也不必怕出了什么漏子,因为张衍拿他们毫无办法,一次不成,就再来一次,相反张衍那边,只要出得一次差错,那就是身死落败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