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溟沧门下修士处置山阳氏一众使者之时,张衍却是离了浮游天宫,独自一人往西南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此次出行,他是为除灭焕明妖祖这个隐患。

    他往天中灭明妖星望了一眼,从曲莲大圣处得知,山海界中妖魔都有各自对应的天星,部族若兴,则星光明盛,部族若亡,则星光暗弱,若是族灭,则地陆之上,再也见不得其星光亮。

    灭明妖星眼下虽是黯淡,但仍有一缕精芒在隐隐闪动,似乎随时可能再度焕发光彩。

    那是因为焕明妖祖仍在世上,其与自家后辈族人有心血联系,灭明部此番受劫,则随时有可能从长眠之中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只一头妖祖,九洲各派并不惧怕,不过若是其与别处势力勾结到一处,例如山阳氏或是天鬼这等大部族,那便不是那么好对付了,故越早了结越是稳妥。

    出得寒玉海洲后,他拿动一个法诀,霎时遁破虚空,来至一处阵盘之上。

    此是孟真人前回探查之时,在途中留有挪遁法器,以方便后来人来此。

    张衍此刻只是借了这处阵盘感应灵机,并未借其赶路,这件法器还承受不住他与玄武合在一处的气机重压。

    在连续遁行有半日后,终到得地界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片相当于三分之一寒玉海州大小的广阔地陆,可以看得出来这非是自然造化,而是有人以大神通自别处挪来,再合聚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,这一处地陆都是沐浴在一片血红光华之中,此是焕明妖祖留在此地的气血屏障。

    要想找出这头妖祖,则必须打破这层屏障,但如此一来,便会将其彻底惊动。

    这一片气血屏障极为广大,如在此处布置下阵法,所耗宝材足可建立数座山门大阵了,为一头妖祖却不值得。

    不过这头大妖既在沉眠之中,这处优势又怎能不设法利用?

    再观察了一会儿之后,他便坐下调息,未有多久,此前耗去的法力已是恢复完满。

    他一翻掌,将龙魂精魄拿了出来,此物在九洲之中能御动四海之水,但放在山海界中,因气机不合,作用便就无有那般大了。

    不过此回将之携了过来,却非是用来御动海水,而是为了方便驾驭涵渊重水。

    他把法力往里注入,片刻之后,身上有雷光缭绕,却是玄门洞天之门大开,内中涵渊重水冲涌出来,并化作一道河流盘旋绕转。

    随着龙魂精魄之中光华亮起,其便分散开来,化作一滴滴重水浮上天穹,很快没入云层之中,再越升越高,很快越过了气血屏障,到了虚天之上。

    布置好此水之后,他一抖袖,自原处站了起来,而后默默运转法力。

    随着他气机凝聚,脚下地陆竟然隐隐震动了起来,而后一股宏大气息随之压下,穹顶之上云层荡开,露出亘古虚天,北天寒渊之上海浪翻滚,方圆数十万里内的岛屿纷纷塌裂,再被汹涌浪头淹没吞下。

    而那一层层气血屏障晃动不已,看去就如风中残烛,仿似立刻就要破散碎去。

    如此惊人得声势,在洲陆之下的焕明沉眠似也有被惊醒的迹象。

    张衍自不会待其醒来,此刻法力积蓄到了极处,便大喝一声,轰然向着前方地陆打出了一拳!

    第四十一章 一脉族源气血身

    张衍这一拳打下去,面前地陆轰然崩塌,亿万顷海水凭空消失,这么大的动静,也是惊动北天寒渊之上诸多妖部。

    山阳氏内,数张古怪脸孔自山岳湖河之中升起,出去地渊之外,惊疑不定地看着东南方向。

    “如何一回事?”

    “这般声势,可是妖祖斗战么?”

    “那个方向,那处是焕明妖祖沉眠之地,应是那些天外修士找到了它。”

    这几名山阳氏长老各是暗暗心惊,一方妖祖可是不同,乃是一脉族传之源头,青璎大圣就是修成了二十四翼,也不见得能与之比肩,没想到这些天外修士竟然敢主动找上门去。

    囚长老沉默一会儿,才道:“只如此看,我等对这些天外来人还是大大低估了,烛赤也该是到寒玉海州了吧?”

    另一名长老道:“如无意外,应是到了。”

    囚长老道:“烛赤族老前些时日传书来说,此辈迟早要来夺我部族之地,要我与祖部早早联络,诸位认为不妥,不过其若能对敌妖祖,那就绝非我山阳氏一部可挡,为我上下百万部众安危考虑,看来还需要请得祖部出力相援。”

    山阳氏把赤烛算在内,也不过八名族老,其能也不过是与妖圣相当,虽其族中也不是无有妖祖这等层次的大能,不过其人却是在天鬼祖部之中,若是他们遇得灭族之危,也不可能赶过来相援。

    “当真要请祖部帮衬么?”

    不少长老不禁犹豫起来。

    当年山阳氏奉命来至北天寒渊之内,为得就是天鬼祖部将来方便入主此洲,可数千年下来,他们也算打开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局面,而一方诸侯做久了,自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,不愿再受人所制。

    巧合的是,天鬼祖部因内斗激烈,无力向外扩张,似也把他们遗忘了,是以他们也乐得装聋作哑。

    可要是当真遇到无法抵御的大敌,他们也就不得不考虑请动祖部之人了。

    囚长老道:“诸位不过是怕被祖部来人夺去权位,不过我部之下子民,在我等统御之下已历数千载,哪里说夺就能夺去的,而有老祖在上,也不怕他们用强。”

    有一名族老担忧道:“就怕祖部来人不肯真心为我出力。”

    囚长老冷笑一声,道:“要是换做对手是灭明氏,祖部或许不会过问,可是这些大敌来自天外,于祖部大计有碍,那些老鬼绝不会置之不理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终于说服了其余族老,几人在一处商量了一阵后,又有一名族老言道:“可传书烛长老,尽量拖延时日,那些天外来人无论提什么条件,都可暂且先答应下来,等祖部来人之后,便也无需惧怕了。”

    寒玉海州之外,那焕明妖祖已是彻底惊醒过来,一股血气自地下深处冲腾而起。

    轰隆一声,恍若地火喷腾,无数灰尘碎石一齐涌了上来,在天穹之中渐渐凝化成一头巨鸟形状,其背后挥扬出二十四只翅翼,与此同时,天穹猛然一暗,日月之光,尽皆退去。

    张衍抬目看去,这一头鸟妖与之前见过的山海界妖魔大为不同,便是青璎大圣也有血肉筋骨,而此妖身躯,几乎就是血气所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