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响起,有两个道童走了上来,皆是托着玉盘,其中一个将遮布掀开,却见上方摆一枚有棱有边的晶玉。

    张衍言道:“此是宝阳院中打造的飞渡法器,内中有大鲲一滴精血,再又那接引符诏,便可护持你过得虚空元海,去往钧尘界中。”

    另一名道童这时也是掀开遮布,却见其上摆着一个物件,只有巴掌大小,看去玉佩模样。

    司马权瞧了瞧,问道:“通天晷?”

    张衍点首道:“通天晷无法放入乾坤囊中,只能携在身侧,故是打造了玉佩模样,司马真人,若是钧尘界中有异动,你需得速速回报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正容言是,随后将这几物都是一并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秦掌门待他整束停当,问道:“司马真人可已是备妥了?”

    司马权道:“在下已无余事,可以启程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投去一眼,那少年走了过来,来至司马权身边立定。

    他道:“贫道这分身并无任何法力,飞渡虚空元海时需司马真人多加照拂,入了钧尘界后,就不必管了,生死由得他自家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秦掌门道:“我三人会为你打破天地关,助你去往虚空元海,只是钧尘界中天地关却需你自家打破,无人可以帮你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回道:“那位郭真人可以凭一人之力往来两界,在下自认也不输于他。”

    秦掌门颔首道:“如此便好,此去他界,司马真人一切小心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把头一低,打一个稽首。

    岳轩霄淡声道:“既已妥当,那便动身吧。”

    他言语方落,但见一道光华飞去,一山之间,轰隆一声,这方天地好似被劈裂开一个缺口。

    司马权当初飞入山海界时,早已遁入了小界之中,并未能见得这等景象,此刻仰头看去,不觉震撼异常。

    张衍目光投下,道:“司马真人,愿你此去一路顺遂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吸了口气,一手伸出,搭住那少年道人肩膀,而后将那晶玉一祭,此物顿化一方明光,将两人罩住,他在言道:“几位真人,司马去了。”

    语毕,腾身一纵,就见一道光芒拔地而起,眨眼间便自裂缝之中冲了过去,那关门倏尔合闭,只是片刻之间,这方天地又恢复了原状。

    司马权方才过了天地关,便见得周围无数光芒射来,自身好似在急骤飞驰一般,举目望去,皆是一幅幅前所未见的瑰丽奇景,他略略一定心神,运转法力,撑住那身外那道光华,转头看那少年道人,试着问道:“张真人?”

    那少年道人回头看一眼,笑道:“司马真人不必试探,到了钧尘界后,我此前经历会被从此身之中抹去,不会叫人看出破绽的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点头道:“如此便好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接引符诏祭出,还未动作,却见此符忽然消失不见,而后四周那无数生灭不定的玄洞齐齐不见,只存一个尚在眼前,心下顿生明悟,这等去处便是那钧尘界了。

    于是催动晶玉法器,往此处行去。

    若是觉得法力渐损,便就停了下来,取出一枚魂丹吞下,待恢复了几分法力,就又继续上路。

    在这虚空元海之内,不觉时日流转,不知过去了多久,在所有魂丹几乎用尽之后,他只觉前方忽然生出一股莫大阻力,知已是到了地界,便猛喝一声,催动起全身法力,往上撞了过去!

    第一百零九章 人魔分道历星尘

    天地关这一撞破,司马权只觉天旋地转,好似有一股浩大力量压了上来,一时又似下坠,又如漂升,感应之中,也是一片浑噩,难明自我,不知来去。

    直至前方陡然乍开一丝光明,身躯倏尔震动,再是一轻,视界陡然开阔,他似从深梦之中觉醒过来,方才意识到,已是闯过了那处天地关门。

    略略一察,自己觉法力受损不小,不过并无大碍,调息几日,当能恢复过来。

    当年郭昌禾落至山海界时,却是身受重创,那是因为其出入两界都是依靠自身功行,而且飞渡法器也远不及他此刻所使,一入山海界中,便就损毁。

    而他手中这件,那层光芒还是好端端地围护在四周,试着法力入内转了一圈,发现内外俱无半分损折,他暗暗点头,此宝之中还藏有一丝大鲲赢妫的精血,毕竟不是他物可比,照眼下情形来看,哪怕是他回程之时再用,也当可无碍了,转念到此,不觉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他往旁侧看了一眼,发现那少年道人此刻正在沉睡之中,探看了一下,见其浑身上下并未受得任何损伤,同样也是安稳过得那天地关。

    他打量一下四周,发现自己却是落在了虚空之中,远空还可见得有点点闪烁星辰。

    这既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
    好事是天地关在虚空之中打开,再加上他身上那符诏遮掩,哪怕是钧尘界中修士神通再大,手段再高,也无法得知有他界之人到来。

    坏事身陷此处,不知多久才能到得有生灵驻守的星辰所在,要是运气不好,也许永远只能在虚空之中飘渡下去。

    当然,这只是最坏设想,他在出发之前,就已预想过这等情形,早便有所准备,把袖一挥,一道光亮闪过,却是祭了一座形如飞梭,大有百丈的法舟出来。

    此是郭昌禾当年所用之物,别处也无甚出奇,只是内中藏有一枚牵机玄针。

    钧尘界所有被宗门占据的星辰之上,大多都会埋有一块“鼻玉”,此针自然而然会指向那最近一处有修士存驻的星辰,下来只要照此方向前行便好。

    至于到底要用上多少时日,这却难说得很了。

    他收了飞渡法器,带着少年道人步入法舟之内,见里间明珠彩照,地漫云光,对修士来说并不宽敞的居处,却被衬托得如仙境一般。

    郭昌禾是敕封真君,地位极高,便是逃遁路上,也不会亏待了自己,这驾法舟外表看去只是寻常,并不引人注目,但内里装点却是非比俗流,很是豪奢。

    司马权左右一望,伸手将那少年道人轻轻一推,后者不自觉就没入一处玉璧之中。

    随后行至那正座处,在厚垫之上坐定,此刻正前方那一块晶石变得通透起来,渐渐将虚空之外的景貌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,便无心多看,自袖中拿出一枚玉简,起指一敲,上面就有光影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