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尽管去往地渊,但通天晷仍是带在了身上,以免错漏了什么消息。

    司马权建立了法坛之后,有了充足灵机,传过来的已不单单是紧要消息了,还有钧尘界中各种独有法门。

    譬如阐龙阵道修筑之法,渡天法舟炼制之法,星璧玉环建造之法等等。

    钧尘界与九洲各派源出一地不同,诸多势力出自不同天域,因数十万年之中彼此往来不断,故那飞渡虚空之术已是极为高明,甚至还有塑造游星之法,着实胜过九洲许多。

    而若是能将这些在山海界中复原出来,那么行渡虚空便不再是什么难事,不但洞天真人可在气障之外停驻更久,甚至低辈修士也可轻松往来了。

    除去这些之外,司马权送回来的,还有钧尘界独有的摩观之术,以及还有种种功诀法门,这些都是价值极大。

    尤其是后者,虽然九洲各派也有自家道术,甚至单论传承,还在钧尘界修士之上,但却可凭这些推断出此界修士的功法特点以及那长短所在。

    张衍再往九洲各派山门看去几眼,见与此前已是大不一样,不觉点头,而后把法力一转,轰然乘动起一道恢宏清光,冲去云霄后,连连踏破虚空,山门方向遁走。

    数天之后,他便回得龙渊海,才过山门大阵,却见一头头身长万丈,身形臃肿的凶兽漂浮在空,足有千余之数,正汇成一股乌压压的洪流,往西而去,瞥过一眼,把光华一转,已是回了渡真殿中。

    景游察觉到他回来,立时赶来拜见,欣喜道: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伸开双手,把大袖一抬,就在正位之上落坐下来,道:“外间那些龙妖该是陶真人新近所炼,其等要去往何处?”

    景游道:“回老爷的话,听闻惊穹山西地有大股妖魔过来,简直如同洪流山崩,杀不胜杀,门中一些弟子便有意去那处历练。”

    张衍点了点头,这必是太昊派弟子在那里栽种灵木之后,原本荒芜之地已是化为绿洲,故是引了无数妖魔过来。

    这本是少清有意为之,为得是磨练门下弟子,不过溟沧派修士要想获得功德,也唯有斩妖除魔,那里也的确是一个好去处。

    此次回来,他感觉九州各派上下都是斗志昂扬,砥砺奋发,想来这应是得知了天外势力即将到来,故才如此。

    景游这时凑近了一些,道:“老爷,张蝉半载前回来了,说是发现了一处有生灵存驻的星辰,只是那时老爷未曾回来,是以此事还不曾声张。”

    张衍眼神微动,问道:“他人在何处?”

    景游道:“正在偏殿修炼。”

    张衍稍作思索,道:“唤他过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第一百二十二章 虚天芜星见生灵

    景游出外传命后,张蝉很快来至殿上,下拜道:“小的见过老爷。”

    张衍笑道:“见你满脸喜悦,可是此去虚空有所收获么?”

    张蝉虽已回来半载,但这时被问起,却还是满脸兴奋,言道:“回老爷的话,小的在虚空之中游荡二十余年,却是发现了一处有生灵存驻的星辰,小人稍作探查后,怕遇得什么变故,将手下之人都是留在了那处,自己先是赶了回来,便是要向老爷禀告此事。”

    张衍一听,也是眼前一亮,道:“你将那处大致情形说来我听。”

    张蝉道:“此星大小与我原来那九洲相仿,其上灵机蓬勃旺盛,如日初升,很是适合修道人驻留,地陆之上不单有生灵,亦早是有智慧族类,其等与山海界上人种有九分相似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拿出一张画像,打了开来,“老爷请观,此是随行弟子所绘。”

    张衍看去,见上面所画之人是一男一女,可见那男子额角之上有两条长须,如同雉翎,其身材雄壮,骨节粗大,手拿戈矛,身上裹着厚重羽衣,而女子额头那须略短,看来晶莹剔透,身躯也是娇小玲珑,面目很是美貌。

    而随着画卷完全打开,这画中男女便在那里坐卧行走,谈笑言语,神意姿态无不是活灵活现,宛如真人。

    张衍看有一会儿,道:“这些生灵可有称谓?”

    张蝉道:“其等自称‘芜人’,虽大部分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,但亦有不少懂得以羽衣皮毛蔽体,用土木为屋舍,并已能耕种放牧,若能好好教导,当可为我所用。”

    张衍也是颔首,这等有灵机生诞的星辰之上,必有天地蕴养出来的宝材外药,若若是能在此间立下宗门,再扶植起凡俗王朝,便可由其代为采摄。

    在钧尘界中,一方天域常以一座大星为首,再有数座小星为伴,而大星修士所用一切修道外物,都是由小星供奉。

    山海界地陆如今天材地宝都是不缺,看去不必急着向外所求,但是必须考虑,一旦钧尘界修士大举来犯,万一抵挡不住,界中修士还可在外有一条退路,不至于无处藏身。

    至于会否被人寻到,其实在茫茫虚空之中隐藏一个星辰倒是容易,司马权送来的法门中便有,只需在外布下一个湮沉禁障,就可让人寻之不到,钧尘界中有不少荒蛮天域就是这般躲避过了玉梁教的搜捕,哪怕到了如今,也无人可以找到一个完全封闭自身星辰。

    张蝉又从袖囊中捧出一个玉匣,很是小心翼翼道:“小的在那星辰之上待了半载,着实采了不少从未见过的草木,如今都是放在这里,只是也不知能否在山海地陆上种活。”

    张衍并未打开来看,只是关照景游道:“你稍候命人将此送去丹鼎院中。”

    景游忙是应下。

    张蝉这时神秘兮兮道:“还有一物,乃是小的特意寻来进献给老爷,不过此物庞大,殿内不便拿出,可否请老爷移步一观?”

    张衍笑了一笑,道:“可。”言毕,便就起身出殿,与他一同走到了外间。

    张蝉拿出一只从清羽门弟子处讨来的伏兽圈,随他念动法咒,就见那圈中有光亮升起,自里飞出一头毛茸茸的活物,起初不过巴掌大小,可到了高处之后,只几个呼吸之间,就膨胀为一只身长千余丈的巨兽,看去如同大鲸,其四肢短小,头上长一根粗大犄角,浑身覆盖有一层灰白色的厚实皮毛,很是柔顺,此兽见了天光,似也高兴,正在那里哞哞而叫,声音低沉绵长,却并不难听。

    景游望了望,道:“蝉郎君这头大兽想来别有异处吧?”

    张蝉得意道:“这是自然,既然进献给老爷的,又哪里会是那等寻常之物?此兽幼时虽长在那大星之上,可一旦长成,便可去往气障之外沐浴日月星光,待蜕变一次之后,便就有那挪遁之能,可在虚空之内来回行渡,且其寿数长久,性情又是温顺,拿来做脚力,那是最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张衍笑道:“也算是有心,此兽唤得何名?”

    张蝉一个躬身,道:“芜人称此为‘豚牛’,将其视之为圣兽,每一部族都是供奉有一头,此兽一旦与人结缘,便终身不叛,有一个部族据闻供养豚牛有万载之久,其至今仍全心全意照拂此族上下。”

    张衍缓缓点头,道:“这头豚牛我留下了,你出来之时,留在那星辰之上的弟子可曾安顿好了?”

    张蝉回道:“老爷放心,小的过去时,帮了当地芜人部族一个大忙,其等皆将我辈视作天外神人,有什么要求都是答应,小的便带人在那里起了数座禁阵法坛,又在外洒下了妖圣之血,结成一道气血屏障,除非是妖祖之流来犯,否则绝然打不破。”

    张衍嗯了一声,他伸手一点指去,就有一道灵光落入张蝉眉心之中,道:“此是‘湮沉禁障’与‘星璧玉环’筑造之法,我已看过,所有宝材在山海界中都能寻到,你设法将之凑齐,而后便回转那处,尽量在百年内给我把这二物造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张蝉神情一阵振奋,拍着胸脯道:“老爷放心,小的便是粉身碎骨,也要完成老爷嘱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