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散人笑了一笑,道:“孔掌教不会出手的,否则他便输了一招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有些明白了,这是积气宫的一次试探和尝试。

    琼舟天域恰好是在玉梁教后路上,不解决此事,就难以将与积气宫全力开战。

    凭借玉梁教教众之力,那势必要用旷日持久的水磨功夫,才可破除庚行大阵,那就达到了牵制的目的。

    但若是孔赢亲自出战打开局面,那便意味着别处出了这等变故后,也必须由一位来出手,那是无疑陷入了被动之中。

    积气宫要是不惜代价在各方天域都做这般布置,恐怕这位孔掌教就只能四处救火了,哪还有暇再去针对积气宫。

    司马权暗自点头,这定是那位大御执蒋参所做谋划,宫主杨传可从来不会这么主动。

    饶散人递出一物,道:“此是‘映平心书’,既是功法,又是法宝,就送与道友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不是钧尘界中人,本来还真不知道此物来历,因其只在此界魔宗修士中流传,外人无从知晓,好在被他魔念侵染的魔宗之人着实不少,对于许多所谓秘辛早已是一清二楚,不曾露出丝毫破绽,不动声色地拿起,道:“这便是‘映平心书’么?多谢散人了。”

    说此物是至宝,但只要是魔宗中人,都可借来一观,但不知多少万年下来,没有一人能够看透,也没人能看懂,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是个例外,故是表现得兴致缺缺。

    饶散人看他神色,呵呵一笑,道:“道友莫要不高兴,此物只是我私下赠礼罢了,我也知晓,要道友如此行事,定要做出不少牺牲,”他自乾坤囊袋之中拿出一个圆环,“此是‘地气盂环’,道友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司马权这一回是当真动容了,在实用之上,地气盂环比那渺不可测的映平心书不知强到哪里,此环只要埋在地根之中,就可倒转阴阳,一星灵机大部分都会被污秽成为浊气,魔宗修士也就不必在潜藏在地下修行了,唯一可惜的是,此物只能用上数百年,要想再用,唯有再行祭炼。但就算如此,也是难得的重宝了。他道:“散人果然要将此物给了在下么?”

    饶散人很是满意他的反应,他笑道:“这是自然,否则道友又如何在那处天域之中站稳脚跟呢?哦,还有这艘泊合大舟,万一大事不济,道友可率门人弟子借此退去虚天深处躲避。”

    说话之间,他又拿了一驾尺许大的法舟出来,往前一送,此回为了拉拢司马权,他已是下了大本钱。

    司马权表面上露出感激之色,心下也是暗喜,散人可以通向龙君,这条线他要设法维系经营好,若能借到力,就能把钧尘界搅得更乱,那进犯九洲一事就可拖得更久。

    渡真正殿之中,张衍坐于榻上,心神却已是沉入残玉之中,修持那得自左弘法舟的《渡玄圭旨》。

    虽那其中有些关隘,但也要看是谁人修习。

    他自身经验见识,乃至境界功行都远远超出眼前这本功法所容纳的极限,更何况残玉之中还可反复推演,哪怕一次不成,多试几次便也过了。

    大约用时两载有余,他玉中分身便修炼到了元婴之境,再往上去是不可能了。

    但只此也是够了,从头到尾亲身修持一遍后,对于这门功法,或者说是太玄门的功法,其中脉络他已是把握到了一些。

    再下来,就可试着完善太玄真功。

    不过在此之前,他需要再做另一件事,默默把自身气机稍稍变化一下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表现出来的气机,与得了正传的倾觉山修士可谓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忽然之间,那摆在殿中的石玉瑚大放光彩,从中喷吐出了无数灵机,与此同时,更有一股力量从将他笼罩住,不断增助他法力转运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在寻常情形下,用紫清灵机修行,他功行进境便就很快,但这刻一算,若是有了这股神通之力相助,哪怕只是吞吐寻常灵机,修炼速度竟也是丝毫不弱,甚至还要快上一些,而要是两者能结合利用起来,那必是更为惊人。

    不止如此,这股神通之力还在试图引导往法力气机跟着其一同转运。

    张衍心下忖道:“原来如此,这宝树之中的神通还有这等妙用,里间竟然暗藏有正传心诀。”

    他更是进一步想到,左弘自身已是洞天真人,其若用到此物,想来这里面修至凡蜕境的功法亦是藏有,不定可以从中得到更多。

    不过这里还遇到一个问题,他自身运转的毕竟不是《渡玄圭旨》,而是“太玄真功”。

    初时不顺并无关系,因为施展这神通之人也知道欲速而不达的道理,是以一开始也只是引导,不会过分强逼。可要是一直如此下去,就如在滔滔长河之中逆水而行,其非但不会成为自己的助力,反而成为一个强大阻碍,除非不去动用这株宝树。

    入宝山又岂能空回?面对这等情况,他亦不是没有解决之法。一种是在气机之上再施展一个巧妙变化,来个瞒天过海;另一种更为简单,只要单纯肉身变化,倒移穴窍气脉,让那神通之力以为自己与其相配合,而后再引入法身之中就是了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表面看去是在修行《渡玄圭旨》,实则内里转运的还是太玄真功。

    若对面是一个修士可不会被他这么容易骗过,可一株宝树又哪里去确认这些。

    但这两个办法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用,世上除他之外,再也找不到一个修炼了一遍倾觉山正传功法,不是此派中人,同时又力道修至六转的人物了。

    他目光在那石玉瑚上停留片刻,心下已是打算好了,等破开十二重障关,得入凡蜕境之后,再慢慢消磨这道神通,设法弄明白其中隐秘。

    为了确保无碍,他法力神意一起转动,肉身气机同时产生了变化,几乎同一时刻,那股神通之力以更为汹涌的方式带动灵机往他身躯之内灌入。

    假设将他自身修为法力比作一片湖海的话,那么此时就有江河水流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汇聚过来。

    只是这般修持,不容许有半分偏差,一个不巧,便会自身法力冲击,所幸他有神意凌驾其上引导此力,不虞出现任何差错。

    现下他还未曾吐纳紫清灵机,若是用上,那其力更胜眼前十倍,凶险也是更甚,是以他准备待破开下一层障关之后,再做这等计较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感应到,自己距离这一日,已然是不远了。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得神目转阴阳

    瑶阴派小界之中,自魏子宏闭关之后,本是长久沉寂,而这一日,却是传出阵阵龙吟之声,引得山峦俱震。

    不久之后,一道龙影盘旋上天,倏尔放出明澈灵光,同时上百道黑气腾起,直直升上高穹,好如挂天玄柱,又似烽火狼烟,很快将天穹染作乌色。

    在这黑沉沉的天幕之中,一切声光气灵俱是不见,仿佛五感被蔽,世间诸物都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界中生灵本就不多,除了一些灵禽走兽,就是百多名负责看守殿宇的弟子,而在此刻,其等俱是不由自主陷入浑噩之中。

    由于小界门户未闭,这里气机也是不断自内泄去外间。

    山门之中数位长老感应到后,都是露出凝重之色。

    有一人言道:“掌门真人功行到了紧要关头了,这事关我瑶阴大计,不可受得外人打扰,传令下去,开启山门大阵,守山灵兽放去万里之外,巡守人数再增一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