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感应许久,却是感觉到,在对面那一处界空之中,有一股强大浑厚的气机在恣意宣泄着,因此气机太过浓郁强烈,其余一切气机都被其掩盖了,不由皱起眉头,道:“好生强横的气机,这些九洲修士莫非是知晓我辈到来,早有准备,故是放了这等异类出来么?”

    孔赢道:“再有准备,也需有足够根底实力为依托,此刻看来,彼辈之中亦有大神通者与能我辈争锋。”

    他并不在乎九洲是否看穿了自己的谋划,甚至可以说前面消息是故意释放出来的,因是如此一来,九洲修士若不想即刻开战,就不得不将自己最为强横的一面展现出来,如此就会露出真正虚实来。

    若是比他弱小,那他便会毫不犹豫杀入进去,要是遇到足够强大的对手,那就选择谨慎对待,伺机待动。

    杨传抚须想了想,忽然目中精光一闪,道:“我却以为对面是强撑出来的场面,要是真有这般实力,为何不示之以弱?如此将我与孔掌教骗了进去,岂不是能一并解决了?”

    孔赢淡声言道:“这般强横气机做不了假的,而且其等不知我等会何时到来,若是功行不济之人,一直维系数载乃至数十载,哪怕有帝君修为也承受不住,只是有一点,这气机主人究竟是否在全盛之时,现下是无从判断。”

    杨传哦了一声,他沉吟一下,道:“孔掌教是说那人可能无法发挥出全数实力,这倒也有几分可能,若是我宫中有一位大神通之人因意外变故受损,目前还不想动手,兴许也会摆出这么一副阵仗来。”说到这里,他转目看来,“眼下既是来了此处,孔掌教可要与我入界一闯么?”

    孔赢平静言道:“今番有此收获,便已足够了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杨传有些意外,但却也没有反对,只是哼了一声,一转舟首,就往钧尘界折返。

    孔赢回头往山海界方向深深望了一眼,九洲修士的确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,若他只是一介散修,无牵无挂,可以够凭借自己意愿行事,那只要有三分可能,就会闯入界中一探对方根底。

    但他乃是一教执掌,就不能如此肆意而为了。

    他不仅仅需考虑自己一个人,还需为背后亿万教众着想。

    此刻玉梁教,几乎全是靠他一人之力支撑起来,若是他亡故或是失陷,立时便会变得四分五裂,被钧尘界其余势力瓜分得干干净净,身系此般重责,他是不会做出那等亲身犯险的举动的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无法说出的理由了,若九洲修士自身实力低微,却反能请出这等大妖出来,这其实更为可怕,这说明其等背后有一个极其强大的传承,背后不知会牵扯到何等人物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的话,他宁愿换一个对手,但事实无有选择,眼下钧尘界只发现了山海界这一处天外界空,而且极其适合修士迁居之地,且再如何,九洲修士也不会比那真阳大妖更难对付,两界之战,不是眼下,便在将来,早晚是会发生的。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四章 可发此战落钧尘

    孔赢、杨传二人在界外窥看之时,秦掌门等人也是一般有所察觉,并随时随地准备应战,待得其真正退去,这才把气机收敛。似这等人物,行事很少反复,既然走了,便不太可能再回来,不过必要的戒备还是需要的,先前用来对敌的布置仍是保持在那里,并未撤去。

    包括张衍在内,各位真人各把神意一起,同是入得一处界空之中。

    相互见礼后,岳轩霄冷声道:“此辈今日退走,是为明日再来,那时其若至,必是准备更为充分。”

    薛定缘微感可惜,道:“经此一事,玉梁教、积气宫这两家怕是不会再斗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衍点首道:“薛掌门说得是,此回孔赢、杨传等辈到来,不但是为试探,也是为确定两家之未来。”

    钧尘界中长久以来始终存在着一个矛盾,那便是玉梁教与积气宫究竟该是携手还是彼此吞并。

    若是合为一家,那么可力气往一处使,这等好处显而易见,可是这当中付出代价也是不小。

    表面看去,积气宫是主守御一方,这个选择需看玉梁教,但其实不然,这其实取决于山海界。

    以往山海界不过是天鬼一家独大,对孔赢来说反掌可灭,那么有无积气宫都无关紧要,但有了九洲修士,就需慎重选择了。

    孔赢此回在见得九洲修士中有疑似能抗衡自己的存在后,那么恐怕就会彻底放下攻取积气宫的打算,转而倾向于联手了。

    但这也没有办法之事,若是九洲这里不拿出大鲲威慑,那么也不用等到以后,现下就需面临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了。

    说到底,明面上的实力有所欠缺,那可以做得选择就少。

    秦掌门沉声道:“我当督促那赢妫,争取早日复原。”

    九洲修士如今欠缺的就是时间,要是有个五百载安稳,那么也无需弄什么策略了,直接便可摆开阵势,正面一斗了。

    张衍想了想,道:“孔赢、杨传等人若下回再至,那必会带上钧尘中所有帝君,不过按司马真人所言,还有如饶散人等寥寥几名不愿顺服的帝君远走蛮荒天域,不在两家之列,他们为使后路无忧,定会设法一一收服斩杀,其等何时理顺这些事,何时便会过来。”

    两界相争,那必是凡蜕这一层次的修士先争胜负,钧尘界修士若至,门人弟子不会立刻带上,那样只会拖累自身,只有待占据上风,或者拖住敌方同辈之后,才会令其过来,而这等下层斗战,凡蜕修士通常不会再插手了,毕竟到了他们这般境界,地位尊崇,高高在上,若是事事都自己来,那又要手下门人何用?

    而在此之前,为了不使自己教派总坛反过来被人威胁,就会先将这些界内不肯顺服之人全数清理了,以杜绝隐患。

    秦掌门略略一思,道:“渡真殿主,司马真人是言他所投靠一名同为魔宗的饶姓散人?”

    张衍回道:“不错,据司马真人而言,这一位曾一度依托在积气宫门下,疑似是那龙君麾下,如今也有自己的算盘,不过此人似是凭空冒出来一般,司马真人曾设法打探过其人背景,却是并未得到什么有用消息,弟子亦曾问过郭真君,他言自己过来之时,从未有过听闻这位。”

    薛定缘一皱眉,问道:“张真人,薛某有一疑,此人会否是他界来人?”

    也不怪他这么问,钧尘界暂且撇过不提,金銮教之事至今还是余波未息。

    张衍道:“这也难以说得清楚,不过可能倒是不大,此前积气宫愿意接纳其人,说明至少杨传心中是有数的。”

    修到凡蜕之境,通常是不可能没有来历,背后一定是有大势力支撑,否则修炼功法何来?修炼外药何来?若是过去当真是一片空白,杨传又岂敢将之留在身边?

    薛定缘沉吟一下,又言:“既然此人与两家不睦,那司马真人那处便就很是重要了,只要设法此人不去归附孔、杨二人,那么只要其在一日,两家就无法放心来攻。”

    张衍道:“司马真人如今不知身在何处,两界仪晷也无法联络,不过这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,我可试着再做一番安排。”

    秦掌门言道:“此事可先由渡真殿主处置,若其中有什么需门中支持,可再来与我言。”

    张衍点了点头,他已是想好,下来或是再遣一人前往,或是令那分身设法与司马权联络,若是后一种做法,无有什么,但若前一种,那就需好生斟酌了,至少人选就是一个问题。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除此外九洲修士无法做得其他事了,他抬头看向此间众真,目中光芒陡然锐利了起来,道:“掌门真人,诸位真人,我有一议,若是钧尘界那处能拖住那是最好,若是不可,我等为何不主动杀入钧尘界中?”

    “主动杀入钧尘界?”

    他这句杀气腾腾的话一出,此间几位在稍作思索之后,竟都是表示赞同。

    秦掌门颔首道:“渡真殿主之议,未尝不可。”

    岳轩霄赞言道:“此言甚合吾心,既然迟早要一战,为何非要等此辈杀过来,不如我等杀过去!”

    张衍提出此议之前,已是仔细考虑过了,要是等着钧尘界修士杀上门来,那么不管胜负怎样,十位以上的凡蜕层次修士交手,必会对山海界造成极大破坏,与其如此,那还不如直接就在钧尘界中开战,便有损毁,也碍不到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