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婉莹一副后怕之色,担忧道:“师兄,界中是不是要遭妖邪侵袭了?”

    展陌平宽慰她道:“有青界各位真人在,怎会有事?师妹多想了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快步行到界门之前,他拿出牌符一照,待一道灵光上身,就往界中跨入进去。

    许婉莹和云绛也是随他入内,眼前只是景物一晃,便已站在了一处陌生地界,此间大地辽阔,平原之上裸露出来的不是碎石沙砾,就是半掩埋的巨兽枯骨。

    展陌平吁了口气,道:“终是到了平莘界了。”

    云绛这时道:“道友心情激荡,需待快些平复,这里情势不明,若再遇敌怕不是好事,两位可在此稍作调息,我去四周巡游一圈。”

    展陌平感激道:“那就劳烦道友了。”

    云绛身化云烟,飞腾而去,先是在周围转了一大圈,又行出数十里,最后落身在一处山坳中,化变回人形,随手以法力在一处山壁上开辟出一座洞府,随后走入其中,低声问道:“司马真人可在?”

    过有片刻,身外飘过一缕阴风,而后有一个虚实不定、看不见面目的人影显现出来,其自袖中将两界仪晷取了出来,托至他面前,道:“这一座仪晷还未曾使唤过,云真人请接好。”

    云绛郑重接了过来,道:“在下这便把事情经上禀门中。”

    司马权道:“这四周有我看顾,云真人可放心行事。”

    云绛道声好,将两界仪晷摆在一块平整山石之上,伸手上去一按,一道灵光冲起,少顷,孟真人身影在光芒之中现出。他打个稽首,道:“弟子云绛,见过孟真人。”

    孟真人看他片刻,沉声道:“云绛,你当年一入界中,便杳无音讯,如今看你无事,想来魏真人知道,也是高兴。”

    云绛一低头,惭愧道:“弟子让师长担忧,实是不该,只那昀殊界中关碍重重,禁制无数,弟子这些年中难以找到机会,此回若不是司马真人到来,恐怕直到此刻,仍无法往与界中传音。”

    孟真人听到这里,神情略显严肃,道:“那昀殊界中到底如何,你可详细说与我听。”

    第二百四十四章 欲引清流敌邪风

    昀殊界,青界之内,地涌奔洪,天高九重,仍是一片莽荒之景。

    白界内十二大势力中,一旦有人修至象相之境,就会来至此处继续修行,但同时也需面对随时可能冲入界中的赤界妖魔。

    青、紫两界彼此相连紧密,笼括了此界之内六成以上得灵机,而有三成则被那些妖魔得去,只有余下一成,才归白界所有。

    此间修道人皆喜把洞府隐于穹宇之内,随清气四方漂流,而这日,四名上真洞府却是汇集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昀殊界仅有五名修至凡蜕层次的修士,除却功行最高的一位在紫界之中看守法器之外,剩下四人都是在此了。

    四人功行相近,彼此之间也无高下之分,故各是占据了一方位。

    坐在东面的是神秀坞坞主于居瑞,此人黑须玉面,眉似云烟,他言道:“下面传信,说是界中发现了一头阴芒怪的分身,几位道友应是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栖贤水轩门主阴良一脸不愉,阴芒怪乃是那些妖邪之中最擅搜寻天外界空的,通常只要一头阴芒妖入界,那就意味着整个妖邪族群迟早会到来,他指责道:“阴某却不明白了,平莘界那里万年下来都是安稳,怎么轮到大威天宫看守,就被外邪混入进来了?”

    南位所坐之人看着有五旬年齿,但却丰肌乌发,眼眸深邃,此是大威天宫之主明仙龄,他悠悠言道:“今回布置参鉴以往,也是毫无漏洞,再说一十二家共同看守界关,那邪怪也可能是从他处混入进来的,阴道友怎一口断言此事是出在我大威天宫门下?”

    阴良却不放过他,道:“怎可能是从他处过来的,那邪妖分明就是从平莘界穿入界中的。”

    明仙龄不紧不慢道:“那道友该是问那一位去,为何放了妖魔进来。”

    阴良还想说什么,这时一个空灵之声插入进来道:“此事和大威天宫无关。”

    三人都是看去,那座上只有一团晶雾,并不显化人形,此是天女山之主殷麋。

    气道修士有了法身之后,可以显出诸般形体,但是通常只有人身模样才最是合宜修道,她却与众不同,那是因为功法特异。

    此派势力并不算大,比在座三人后面宗派都是不如,不过其上任山主道侣,便是此刻唯一一个在紫界之中修道之人。故是三派上真都对她极为客气。

    阴良问道:“殷山主说与大威天宫无关,那又是何故?”

    殷麋伸手一指上面,道:“是那一位所为。”

    三人都是一惊。

    殷麋道:“诸位可是记得,每当界内灵机有缺之时,那一位都会放开关门,设法引得界生灵到此,若是由此窥看得其本界所在,那就由我辈就可寻了过去,将之占夺过来,可莫要忘了,这门关一开,我辈固然可以出去,却也等于给了妖邪进来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三人都是皱眉,多少年了,这一位始终不受他们控制,甚至还把他们之中修为最高之人牵绊在了那里,不得解脱出来,如今又给他们找来了这个大麻烦。

    于居瑞叹道:“这妖邪追逐了我等数万载,如今又寻到了这里,与起万年前,我等实力也并未增加多少,怎也不可能是其对手。”

    当年他们所在界空被妖邪侵入,他们五人带着门人弟子逃脱出来,却不想因此得了机缘,被那一位唤至此地,凭空了数十下界,门中实力比之前扩张了十倍不止。

    然而也仅止如此,按常理来说,诸派有传承之法,又有如此巨盛的灵机,经过万余年发展,此间席座足可再多出几个。可因那一位需取去绝大部分灵机,真正能为他们享用的其实并不多,是以万年下来,上层战力却是无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而要凭眼前这点力量对敌妖邪,那无疑是不可能的,至多在座这几人做到逃生罢了,可他们安逸了万载,谁也不想再次出逃了。

    阴良脸色沉郁,道:“诸位可有良策退敌么?”

    于居瑞捋须道“若是那一位肯出手,自是无碍。”

    明仙龄到:“对那一位而言,谁人入住此界,都无关系,只要能为其搜取灵机便好,是绝不会出手帮衬我等的,或许那些妖邪更合这一位的胃口。”

    阴良哼了一声,显是对此很是不满,但他并未反驳,知道这说得是实情。

    于居瑞道:“那不知道天女山这处可有办法?”

    万、阴两人都是目光移至殷麋面上,这明面上问得是天女山,其实问得是躲紫界之中修道那人。

    殷麋道:“倒是有主意,就怕三位不愿。”

    于居瑞道:“不妨说来听听,总不见得比当下更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