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脑海中虽在转着念头,可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,将那符诏取了出来,随后往下一抛,霎时,一道五色光华在这地洞之内挥洒开来。

    那长虫这才察觉到不好,扭动着肥大身躯似要往地底更深处钻去,然而未等它做成此事,那光华已然落下,并将它身躯裹住,只是一个呼吸之后,其浑身血肉化气蒸腾,再有几息,就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就在此怪消亡那一刻,张衍却是察觉到一股异样感觉,他将那善功目薄拿了出来,打开一看,发现自己原来已是入了善功榜了,不过排名很是靠后,眼下便是一些洞天修士所得善功也远较他为多。

    通常初入此榜,青碧宫会有酬赏赐下,只需摆设法坛,就可取得,只是他看了功薄一眼,这些东西放在洞天修士手里或许还有几分价值,对他来说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青碧宫如此做,不外乎是想驱动修士去获取更多善功,而他只要能在青华天内来回无碍,神通道术可自如施展即可,多也无益。

    大殿内灵光一转,任棘这时转了回来,到了阶前,他躬身一拜,道:“真人,那凶怪已亡。”

    虽然杀死那凶怪主要靠那张符诏,可是由他来动得手,故也获取了少许善功,如今他不靠符诏也能够在外飞遁了。

    张衍一弹指,一道灵光飞下,化作一只金环飘悬在那里,道:“你法宝已损,此物便赐了你吧。”

    任棘欣喜收下,道:“弟子多谢真人赐宝。”

    张衍言道:“若非你大胆冲入地穴之中出手,这凶怪未必会死的如此干净,这是你该得之物。”

    任棘再是一拜,他方才便就明白,这当是一次考验,自己若无过人胆魄,半路折回,虽未必会身死,可下来想也不会得到多少看重了,幸好他未曾退缩,如今不仅是收获了一件上好法宝,且经此历练之后,心神也比以往更是稳固,所得好处可谓极大。

    张衍挥袖令他退下之后,又看了眼那善功薄,目光闪动了一下,既然自己能看到这排位,那关注此物之人想必也一样可以看到,他倒要看看,那些人是否能容忍自己在这里从容获取善功。

    一如他所料,此刻另一边,姜熬也是发现了善功薄上的变化,他神色凝重道:“那张道人已是入了善功薄,我等需要快些了。”

    萤道人淡淡言道:“我早便说过,到了这里,直接找上门去便可,耽搁得越久,此人法力便就恢复得越多,可姜道友却偏偏不愿。”

    姜熬略略皱眉,他之前没有立刻找上门去,那是为了设法了解张衍此来目的,这是必须要弄明白的,否则不利于他们下来行动,相反在得知此之后,还能做出相对应布置。不过他却没有反驳,而是略过这一节,直接言道:“这位张道人眼下正要前往乱漩流空,找寻昔日失陷在同脉修士,乱漩流空古怪异常,里面也有不少妖魔,要是放了此人进去,说不定此人出来后便就没了拘束了,姜某以为,要尽可能在此之前将此人截住。”

    另一名白道人言道:“这消息可靠么?莫要是此人故布疑阵。”

    姜熬道:“应是不假,那张道人对自己去处似无有隐瞒的打算,且被遮去感应之后,此人也不可能知晓我等会来找寻他。”

    在来此之前,他已是用动用善功,请得青碧宫之人动用法宝遮蔽去了这一方天机,是以张衍是不可能察觉到任何警兆的。

    萤道人言道:“我等距离他甚远,追上怕是不易。”

    姜煞沉吟了一下,道:“无妨,我可动用追光云翼,提前一步赶至此人前方。”

    “追光云翼?”

    萤道人有些吃惊,道:“姜道友竟然连这般宝物也有么?据荧某所知,再多善功也换不来此物,至多只能借来一用罢了。”

    姜熬叹道:“只要能为巨融师兄报仇,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荧、白两名道人对视一眼,他们都知道,这恐怕只是表面上的原因罢了,只是背后之事他们也无意去多想。

    白道人言道:“那就照着姜道友的法子做吧。”

    姜熬一探手,自兜囊之中拿出两枚灿若流光,形如蝉翼的法宝出来,口中默念几句,此物一振,化为道道金线,将三人一裹,只一闪之间,就自原处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待三人再度出现时,已是站在了一处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陌生地界上。

    姜熬自兜囊中拿出舆图对照了一番,道:“若无差错,我等当已是在那张道人前面了,这里是其去往乱漩流空的必经之路。”

    在他说话之间,一道灿光从他身上飞起,只一刹那间就没入天穹不见。

    萤道人抬头望了望,心下感叹道:“这追光云翼果是飞遁至宝,若能掌有此物,余寰诸天当可任我遨游了,真是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他觉得姜熬似乎太过急切了,这法宝可不止能用来赶路,还能用来逃遁,要是将此宝留作后手该是多好。

    姜熬岂会不知留下此物更好,可他这一回是倾尽所有一搏,根本没有考虑给自己留后路。

    他晃了晃舆图,沉声道:“从图上看,这附近有数头大妖,我等或许可以利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白道人心下一动,言道:“姜道友是想使其为我所用?”

    姜熬道:“此人既然要获取善功,那么路途之上的妖魔当是不会放过的,我等把这些妖物引来,等他与这些妖物交上手后,我等再杀了出来,那把握当是更大。”

    荧、白两名道人都是表示赞同。尽管他们嘴上信心十足,可心中还是十分谨慎的,要知这次对付之人可是能一拳震毙巨融的,若是伏击不成,可就是彻底得罪了此人,日后必是后患无穷,是以最好能将之打杀在此。

    姜熬又是取出一枚朱红色的玉果,并将之掷入了地下,未几,就有一股奇异香味蔓延开来,他招呼一声,就与荧、白二人往远处退开,等了没有多久,就听得远远有阵阵嘶吼之声传来,他道:“妥当了,下来我等只需耐心等那张道人到此便可。”

    第三百零二章 舍功换法算根由

    张衍照着舆图所指方向一路前行,途中所遇到得妖物邪怪都是顺手除了,十余日后,距离乱漩流空已是不远,换作原来遁速,这点路程或许顷刻便,不过由于法力被压制,现下却还要用上一二天。

    法舟内府之中,他本是盘膝闭目,定坐不动,只是忽然间,前方数股妖魔之气冒出,不由睁开眼帘,心下稍作思索,从那舆图上看,这里附近的确有几个大妖,因被善功之法所制,这些妖物一旦使动神通,精元耗损就是平日数十倍,是以其中大多数只能待在原地,等着可以吞吃猎物上门,在长久争斗之下,妖魔之间也彼此划分了地盘,如今居然都是朝着一处汇集,任谁也能看出其中情形不对。

    他目光闪动了一下,此刻心中没有任何警兆,要么就是没有危险,只是纯粹意外,要么就是天机被人遮掩,以至于他根本感应不到。而在这青华天中,只有要足够善功就可随意行走,要做到这一点想必也是不难。

    不过要推断真相,却不一定非要依赖感应,有时可以用最为简单的方法。

    他取了一把算筹出来,往前方一撒,顿时显出一个卦象,扫了一眼,再是取来算了一次,接连数次下来,结果都是一模一样,非凶非吉,非直非曲,非平非奇。

    他哂笑一下,这等结果,已足以说明问题了,一伸手,立刻有数张法符在掌心之上化聚出来,并吩咐道:“曲滂,稍候你约束下面人等在摩空法舟之内不必出来。”

    曲滂跟着阮真人走过不少地界,遇上的凶险之事也是不少,立刻是意识到了什么,两只头颅都是扬起,认真言道:“是,老爷。”

    张衍一点头,只是这说话之间,已是有五张法符落在手中,随后自蒲团之上长身而起,负手立在那处,目光往天中看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,姜熬和荧、白两名道人都是涌起一股异样感应,几息之前,他们便望见了摩空法舟,然而此刻这法舟虽然遁速未变,也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表现,可他们却分明觉得,张衍已然发现自己一行人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荧道人声音之中也是多出了几分慎重,道:“看来此人比我等先前料想还要厉害几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