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宏大声音又道:“俄恍部众虽至尹原,然尚需渡化,此事交托于你,望你不负信重。”

    万道人恭敬道:“万摩遵谕。”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万千里的昭原之中,却是生出了一场变故。

    昭王祝晁性情疏放懒散,常年不理国事,其母族月氏却是趁此窃取权柄,一连十余年下来,早是被上下架空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月氏还借昭王之名压迫族众,兴建宫室,暗中又散播童谣,败坏昭王之名,并在各地弄出各种异象,以此证明其乃无道之君。

    祝晁因早被闭塞了耳目,故整日除了饮宴狩猎,便是观赏舞乐,其身旁近侍之人俱是月氏所安排,便有一些敢于直言的族老提醒,事后不是被贬斥就是论罪定处,遭此胁迫,久而久之下,再无人敢言。

    而月氏经十五载布置,自觉时机已是成熟,于某一夜中,趁祝晁外出行猎之际,纵火焚烧行宫。

    待于废墟之中找到其焦尸,确认已是亡故,立刻又举兵杀昭氏嫡宗百余人,不过一日之后,月氏族主月巢拥兵登位,并昭告四邦,大赦囚徒。

    数日后,穹山外矮丘之下,来了一名年轻人,而其身后似有追兵追赶,其急于上山,但无法言出身份,故被守卒相阻,急切之下,他大声喊道:“我乃失魂之人,不记得先前所有,特来求仙师治疾。”

    岑骁本在持坐,闻得此声,却心下一动,便命人道:“将此人带上山来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来至殿上,执礼道:“见过仙师。”

    岑骁看他一眼,道:“你唤何名?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不假思索道:“我名辰莽。”

    岑骁笑道:“你既是失魂之人,又怎记得自家名讳?”

    辰莽察觉到自己失言,一时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岑骁语意深长道:“你需知道,我便是治好了你,你届时亦需下山,躲得了一时,可躲不了一世。”

    辰莽怔了怔,随即福至心灵,躬身一拜,道:“恳请仙长收我为徒。”

    岑骁笑了一笑,道:“既如此,还不跪下叩首。”

    辰莽本是试着一言,不想自己真能拜入仙人门庭,先是不信,旋即大喜,跪了下来,叩首道:“弟子拜见老师。”

    岑骁点了点头,他现在已能确定,辰蟒当是那有缘人之一,未来周还元玉极可能出现在其身上,不过这势必会引来那些有心人的觊觎,心下转念道:“看来此地不可久留了。”

    第一百三十一章 寄躯凡胎隐宝身

    月氏窃国,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,引得天下翻沸。

    当年玉部落击败诸部,继而率众夺回穹山昭原,仗此功绩,方才得位人主,月氏无功无德,更无声望,夺位篡权,自是人心难平,于是四方之地,多有人道部落起兵反月。

    月氏自不肯把窃据到手的神器拱手让出,因谋划大事已久,其等反应也是迅速,趁着诸部落未曾合流串联,迅速发兵平叛。并仗着族内巫祭众多,很快将最早发声的部族先后被攻灭,原本几个蠢蠢欲动的部族也没了声息,看去形势一片大好,情形如果照此下去,倒真有可能让其得逞。

    可在此时,转机却是出现了。

    月氏大军在攻灭一个大部落后,因嫌缴获不够,又转兵去围剿一个唤作玟的小部族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是大军一至,必然可以将之夷平,可在激战之时,却有四五个修道人自天中显身,并施展各种神通道术,随军巫祭对上此辈,可谓毫无还手之力,这支大军也是因此被杀得大败。

    自从修道人纷纷下界后,诸部落也是供奉有不少,主要是方便请教长生之术,至于用到战阵中,因有众神凌驾头顶之上,谁也不敢兴此念头,可是经此一役,诸部这才发现,这些修道人出手时,竟无有一个神明出面阻拦!

    这也是自然的,此事说穿可乃是人道诸部内争,王朝兴衰更替也实属平常,只要不涉及妖物异类戕害凡名,诸神自是不屑于多管。

    而在闻知此事之后,本来已经怯于月氏势力,畏惧退避的部落又纷纷重举兵戈,同时效仿玟部落,请得修道人来军中坐镇。

    月氏也不会甘心坐以待毙,利用修道外物,同样延揽到不少修士。

    可是这样一来,诸部之争却是演变为了修道人内争。

    可修道人多半只是为了获取外药而来,彼此之间也非生死仇敌,当然不会为了凡人打生打死,战阵之上遇到,也只是客气招呼,修为底下者主动退让,若是彼此功行相近,则互叙辈位师长,至多小小切磋一下,少有真正拼杀的,而且他们很乐意战局拖延,因为这样他们可以从诸部手中得到更多。

    诸部落很快发现,这般斗战完全是将胜负决定权交给修道人,这并不符合他们本来期望,可实际又离不开其等,也是发愁不已。

    正在战局胶着之时,月氏却是率先打破了僵局。

    月王得异人献策,招募凶怪妖魔为己用,那些这些异类凶怪多是昆始土著,有些不过是听了一些根本经文才得以化形,方脱禽兽之属,自不会来讲什么规矩,每回大战,都是对修道人痛下杀手,月氏一时在战阵之上节节胜利。

    可其并未发现,如此做实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韪,自绝于人道,便是原来一些坐观不动的部族见其竟与妖魔异类为伍,也是怒而兴兵,使得局势也是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昆始洲陆上风起云涌,张衍等人却是于四大天中坐观不动。

    在四人一同推算之下,知此回得缘人大多已是现身。

    眼下最简单的就是等待,在待得数十载后,若是没有较大变数,那么这些人大部分自然老死,那么从余下之人中找寻元玉,也就容易许多了。

    可这里也不是没有变数,有少许有缘人却是被异类收入了门下,从这里来看,元玉亦有可能落在此辈身上。

    这却是无法避免之事,因为妖魔也是搅动因果的一方势力,其自也有机缘取到此物。

    旦易等人知道,因先天妖魔正身无法入得昆始洲陆,若是他们派遣人手强夺,此辈必然不是对手,可需顾虑的是,外扰若是太过,则元玉未必会那般顺利的现世,甚至这一劫过去都不出现亦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譬如此前岑骁收徒,也是等弟子上山自拜,并没有主动去开口,这就是担心干涉太过,导致元玉不显,故是在结果出现之前,只能是坐观不动。

    旦易再是算有一算,叹道:“人道诸部不过数千万丁口,所占疆域也是不大,下来五十年当可见得分晓了。短短数十载时日,可谓晃眼即过,可我等却不得不考虑,假设那元玉被妖魔得去,那又该如何做。”

    傅青名道:“若是单单落在那些妖魔手里,实则还有余地,此辈受得约议所限,若要将战亡之辈接引回来,则必须出面剿杀域外天魔,可其等背后有那太一金珠,这势必被其取去。”

    乙道人冷声道:“那宁可出手劫夺,哪怕因此使得元玉无法入世,也不能令此僚得手!”

    旦易却道:“不可!元玉入世,涉及许多我等也难以知之的玄妙,便是以往那些先贤,也小心谨慎,不敢妄自施为,我辈也当谨慎才是。再则,此举等若是与太一道人撕破脸皮,其若引得妖魔之辈及无情道众一同围攻我辈,那我等却是无法抵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