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道人言道:“你不必有此顾忌,可送渡元气法力予我,若其避开,我可收势在内,若其不避,只需唤有一声,我自会镇杀此人。”

    白微心下一思,虽此前不曾听太一道人说起这等手段,但后者此刻争胜之念当比自己更为迫切,因是无有问题,便道:“既道友有此手段,那我便放手施为了。”

    当下将法力元气往这先天至宝之内送渡进去。

    开始还一如平常,可不过片刻之后,就觉不对,太一金珠不再等着他灌注,而居然开始了主动索取,看这模样,似要一气将自身元气全部夺去。

    虽他元气用尽,仍可从元气大海之内摄取,可需知道,这里涉及的不仅仅是元气,还有自身根本,若再这么继续下去,道基却是有可能因此受损,如此便是将根本上乘经完善,也休想再攀登上境了。

    显然太一金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,因为在其眼中他们两人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,是否能求得大道,与其无有关。

    好在此刻毕竟是以他这御主来主导,他若不愿,此宝无法再拿,于是心意一动,将这势头生生遏制住了。同时他感觉到太一金珠传来的一丝不满,不管他却不去理会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坐在一条船上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只要不曾越过底线,其也不敢翻脸。

    张衍感应一直投落在白微身上,一直在察看对手与太一金珠的气机变化。

    假如对手是不顾一切的透支,那此宝威力必是大至难以想象,那么他也不必上前硬拼,选择遁走便可。

    而今两界贯通,再无赤陆存在,所以他无法去到那里,只能借助斗胜天舟之力。

    可纵使有了这件宝物,也不是说就无所顾忌了,太一金珠这等宝物要是打了出来,立时就会着落上身,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,唯有在气机发时提前有所动作,才有可能回避。

    而此刻感应下来,自觉可以接下,于是脚下未有挪动,心念一转,于神意之中观想太玄真经,同时将“鉴元连真表华碑”,“藏空玉胎”乃至“琉璃莲花盏”一并祭了出来,为自身承接法力。

    白微见他竟然不闪不避,心中不由大喜,不用太一金珠催促,起得全身法力一鼓,顿将这先天至宝祭了出去!

    轰!

    观战诸人只觉眼前一道道金光乱闪,仿佛诸宇破灭重开,感应之中,皆是一片混乱,外间竟是什么东西都感应不到,若不是彼此间仍是可以神意相接,几是以为除了自己之外,世上诸物都是消失不见了,不觉心神大动,震骇不已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他们方是真真切切地体会了这先天至宝的威能。

    邓章神情一沉,先前他已是竭力高看太一金珠,可与眼前所见到的相比,却仍是远远低估了,这般威势,自忖把自己摆在场上,那是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的,他似是在认真思索什么,口中喃喃道:“先天至宝……”

    迟尧神情严肃无比,他于神意之中言道:“太一道人现在还需借助真阳修士之手发挥威能,若是被人炼化得去,威能可不止眼前这般,我以为当还要大上数倍。”

    “数倍?”

    恒景不觉惊震,太一金珠只现在表现出来的威能已是极其骇人,那大上数倍还有什么人挡得下?

    平心而论,哪怕只眼前之力,他们若不做逃避,恐怕一个照面就被镇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迟尧沉声道:“是以我等哪怕让人道势大,也绝不能让太一道人成就!”

    因似过去未来都被搅乱,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,周遭那肆意窜动的金光终是渐渐淡去,而此时此刻,场中景象也终是显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六章 辟易诸敌玉承主

    张衍站立场中,神色从容,周围虚空生气,来回飘旋,引得玄袍鼓荡,浑身笼罩在一团流转不停五色光华之内,看去竟是分毫未伤。

    “竟然接下了?”

    此刻观战之人,包括心中有所准备的旦易三人,无不是心头大震。

    先天至宝乃具先天伟力,乃是天地之精所生,实难以想象,世上居然有修道人居然凭籍自身之力,就可以正面接下这等至宝的冲撞。

    尽管张衍此刻看去气机大降,显是消耗不少,可与眼前这结果比起来,却是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若是只消耗法力元气就能抵挡这等至宝,他们又何须如此忌惮,问题是这根本做不到。

    方才那等碰撞,仅仅是余波出来,就感应俱失,乾坤震乱,上去正面相抗,怕是立刻会幻灭一切,还化虚无。便是真阳修士元气之海不灭,不会立时消亡,可若斗战时被逼到这一步,下来结局也是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众人此刻盯着张衍,心中都在考量今后如果对上他时该如何做。

    白微此刻也是怔然以对,他乃是亲手祭先天至宝之宝,知道方才那一击中到底蕴含有怎样威能,在他设想之中,张衍被太一金珠正面击中,便是不亡,怎么也该是遭受重创的,可现下却是半分损折也无,这一幕简直是颠覆了他过往认知。

    还不止如此,他发现随着时间推移,张衍气机又是高涨起来,显然战力在逐渐恢复之中。

    实则他此刻出手是最好,可是他方才为祭动太一金珠,几乎是将全身法力元气都是灌入进去,若不是及时刹住,差一点点就伤及根本,此刻同样是气虚无力,非但无法发动攻袭,还要反过来担心张衍祭动斩杀秘术对付自己。

    张衍这回能接下这一击,却是有诸多原因。

    本来思忖好了该如何接下这太一金珠,可当此宝着落上身那一刻,他无端知晓该是如何应付。

    太一金珠打出来后,其巅峰之威也只有一瞬,这是最为重要的,只要能够顶住,待过去之后,下来余波就能设法再徐徐化解。

    现下回想,那等感觉这应是天机之转,在万般灭绝之中留下的一线生机,可实际上若没有他这等法力根基,就算知道这些也没法应付。

    此中也是极为凶险,便是有那三件道宝为后盾,也仅是堪堪抵挡住,若是多面之力再多得一分,那结果恐就未必了。

    当然,这也是因为他事先察看推算过了白微气机的变化,心中有了一定把握方才感做此选择,要是超出了自身承受上限,那也不会站在那里硬接。

    要是于转瞬间再来的一次,那只能选择退避,即便眼下,他元气损耗虽是慢慢被填补,可无有可能再接得一次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方才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此宝打中他的一刹那,那恍惚之间,他仿佛看到了什么,隐隐有所领悟,但这一灵光却是倏尔不见,未能将之抓住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望去对面。眼前敌手未退,还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,可待回去之后,再作具体思量。

    两人遥遥对峙,各自调运气机,恢复法力。一时之间,场中又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白微心下略觉不妙,他能感觉到,自己虽是不断观想大咒,自元气大海之中摄取元气,可恢复起来却远不及张衍,只过去这么一会儿,对方就已是又回复煊赫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