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道人还了一礼,他呵呵一笑,道:“也罢,鄙人便就直言了,不瞒诸位道友,敝人此来是为三家定盟。”

    “三家定盟?”

    迟尧一笑,不以为然道:“前次定盟攻打人道,我三家合力,却也依旧被击退,还有两位道友败亡,此等事当真有必要么?”

    太一道人神色一正,道:“自是有的,越是这等时候,越当抱团合力,敝人并非乱言,三家此刻若不抱团,莫非等着被人道各个击破么?”

    迟尧沉吟一下,道:“要我等答应这条件也可,但却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太一道人精神一振,道:“请讲。”

    迟尧道:“我需广胜天尊门下为我在昆始洲陆上采摄一些宝材。”

    太一道人不解道:“贵方要这等物有何用?”

    域外魔物通常修炼所用乃是反天地内来的莫名之物,就是他们彼此神意交言,也有一种格格不入之感,而这等东西与灵机可谓天生不容。而昆始洲陆上的宝材大多数是灵机孕育而成,只要一近其等之身,恐怕就坏去了,就算得去了也无用。

    迟尧淡然道:“这却是我等之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事先命弟子查探过,也并不是所有宝材都无法近身,有一些特殊灵物,甚至可以带入反天地内继续孕养,但他无需对其做什么解释。

    太一道人也没有继续追问,道:“这不是什么难事,鄙人可以说服广胜天尊。”

    迟尧道:“待第一批宝材到来,便是我等定约之时。”

    太一道人道一声好,这里目的达成,他还要去说服邓章,故也不作停留,告歉几句,就转身遁走了。

    景恒道:“迟尧魔主可是要用这些宝材祭炼道宝么?”

    迟尧道:“此只其一,这回我等虽是斗败,可也得悉了以往一直忽略的短处,两位魔主当是见得,现世这些元尊,尽管法力予我相若,可道法修为却是远胜我等。”

    恒景和嫮素二人都是点头。

    张衍斩杀过来时,尽管那时已无什么反抗之力,可他们也是试着用自己推算出来的法诀进行回避。但最终证明这并无任何用处,反而先天妖魔和无情道众在被斩杀之前都是有来有回,最少没有一照面就被击溃。

    迟尧神情郑重道:“我等需尽快完全自身道法,还需有自家之法宝,否则不足以与现世元尊相抗衡。”

    恒景叹道:“此举甚难。”

    就算先天妖魔弄出根本上乘经之前,也曾拜在人道门下修习,他们全然靠自身感悟推演,那不知要用去多少时候。

    嫮素这时道:“若是我等向赤周魔主讨教呢?”

    迟尧不由一皱眉。他每回在面对这位魔主时总有些不安,所以本能之中,就想离得这一位远些。

    嫮素幽幽道:“便是迟尧魔主不用赤周魔主的道法,但也可向其求教,现世元尊为提升道法,无不是互相交流印证,那又为何要把赤周魔主隔绝在外呢。”

    迟尧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嫮素魔主说得亦有几分道理,待过去一段时日,我当再拜访这位一次。”

    三人正在商量之时,忽然之间,迟尧神情一震,因为他发现,自己眼前陡然浮现许多未来景象,只是都是支离破碎,看不太真切,但只所见这些,却也令他惊凛不已。他忍不住道:“两位魔主可曾见到?”

    恒景、嫮素都是点头不已,而二人神情之中,仍是残留着些许震动。

    迟尧重重言道:“若真是如此,或许是一个机会!”

    第一百七十七章 消逐外气问险关

    昆始洲陆,长迟山。

    君无启安坐于一处殿观之中,正指点几个孩童如何吐纳运气。

    自受得太一道人命令之后,他就在此山中立下了一个宗门。

    因为曾在大凌山教授过柎部弟子,所以他对人身弟子格外偏爱,而如今门下这些,都是从人道各个部族中找来的,其等原先都先天有所残缺,小时就被部族乃至父母抛弃,他捡了这些孩童回来后,不惜法力为他们续接肢体,点开灵窍,最后还传下长生之法。

    这些弟子虽然年纪小,可大多数都经历过人情冷暖,故是一个个都格外珍惜眼前机会,自入门之后,全是勤修苦练,无有一人偷懒懈怠的。

    只是几年下来,这里就隐隐有了几分格局。

    这时脚步声起,门外一名中年修士走了进来,他见君无启正温声和言的教导那些孩童,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这般,不由露出一丝微笑。

    在外顿足片刻,他才上来恭敬一拜,道:“池尚见过老师。”

    君无启见了他,也是露出一丝笑容,招呼道:“徒儿坐下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他这个弟子本是出身柎部,听闻他要离去,主动愿意跟随在身边,这山上一切几乎都是由其一手安排起来的,算得上是他身边最为得力之人。

    池尚忙道:“老师驾前,哪有弟子座位。”说着,他又是一躬,“弟子此回是有一事来求问老师。”

    君无启语气温和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池尚道:“老师,近来山下又迁徙来一个异类部族,那族公子屡次三番上来拜师,弟子见他诚心,资质也是不错,有心收他为徒,不知老师可是应允?”

    君无启言:“凭你修为,早是可以开门授徒了,这些事你今后看着办便好,无须来问过为师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之时,忽然神情一变。

    池尚不由露出关切之色,道:“老师?”

    君无启吸了口气,挥了挥手,道:“你等先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池尚从未他见过他如此模样,知必有事,不敢多问,再是一拜,就招呼了那些孩童过来,一起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君无启意识之中,此刻有一名金袍道人站在那里,并向他问道:“你那里如今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