攸宁在旁忍不住道:“师父,雪颜是徒儿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冉秀书无所谓道:“都一样,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攸宁嘀咕道:“怎么能一样呢。”

    冉秀书这时一挥袖道:“好了,我话已说完,你等自去吧。”

    攸宁无奈,只好万福一礼,带着弟子岳雪颜自里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岳雪颜见自家师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出言安慰道:“师父,师祖方才训斥,非是对师父不满,更非是要亲自指教徒儿,只是为了显示一下师道威严罢了,师父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攸宁一听,眼眸睁大道:“真的么?”她似松了一口气,“这样为师就放心了,徒儿你是不知道,你师祖神通功行是高,可他教出来的弟子最后都不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岳雪颜默默望了自家师父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而此刻另一边,江名堂在少清驻地殿门之前站定下来。

    在得知少清派到来后,他就一直想寻了过来,只是先前一直代表师门斗战,今日以疲累为借口,方才得以抽空来此。

    这是诸派驻地之中唯一不设任何禁制防备的地界,甚至连看守之人都是没有。因为少清派弟子从来不惧外敌进犯,你若赶来,那尽管来此,我却是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入门中,到了前殿之上,扫了一眼,正要再往里去,却听得近处有一个声音响起,道:“道友欲寻何人,或许在下可以相助一二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愕然停住脚步,转首看去,这才发现,不过数步之远外,站着一名温润如玉的年轻修士,其身着对襟襜褕,外披紫云攒星氅,身姿也称得上是俊朗挺拔,他想了一想,自己实际方才是看到对方的,可不知为何,偏偏就是忽略了去,直到此刻对方开口才醒过神来,忙是一礼,道:“未见道兄在此,恕罪恕罪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修士温和一笑,道: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他是知道的,尽管自己貌相不算差,可不知为何,总给人一种平平无奇之感,再加上所修化剑之法偏向遁隐变化,是以站在那里,极易让旁人忽略,对此他早是已习惯了。

    江名堂这时道:“在下昂星派江名堂,这回来得贵派驻所,是听说这里有一名唤作李函霄的道友剑术不凡,故是与他一见高下。”

    从梦中记忆之中来看,这次少清派出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,其中尤以岳雪颜与李函霄这二人最是出挑,且后来都是成就不凡,这两人都可以以挑战名义接触,只是岳雪颜与派外弟子交手,向来不留情面,他万一输了,很可能被斩杀当场,这就不是去求救,而是去寻死了。至于李函霄,却可称得上是一个好人,其便与派外之人切磋,也很少下得杀手,比较起来,这位更是容易打交道。

    那年轻修士看了看他,拱手道:“原来江道友是特意来找寻在下的,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一怔,吃惊道:“你……道友就是李函霄?”

    李函霄笑道:“道友若是找少清李函霄,而非其余同名之人,那便是在下了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努力呼吸一次,神色一肃,道:“不知道友是否愿意赐教?”

    李函霄也是容色一正,道:“我少清弟子,从不拒绝同辈邀战。”他侧身一步,起手一引,道:“道友请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一拱手,便随其来至少清驻所之内的比斗之地中。他知和少清修士丝毫用不着客气,所以到了这里,他道一声“得罪”,就率先出手,浑身丹煞奔涌,朝着对方压去,然而只见对面剑光一闪,就将丹煞撕开,而后面前一花,就见数十道剑光朝着自己射来。

    他不由一惊,同时察觉到身上护身法宝竟是震颤不已,而身上法力也是如同正与对方不停碰撞一般,怎么也合聚不到一处,不过一二呼吸之后,那法宝一声哀鸣,灵光一黯,就自掉落下来,随即那数十道虹光一聚,一道白蒙蒙的剑光已落至鼻尖之前。

    他不由怔在了那里,尽管知道自己必然会败给对方,可也未想到两边差距居然会这般大,一时也是有些懊丧,叹道:“我输了。”

    李函霄看着他道:“江道友不必气馁,李某以往也不是未曾与派外同道比较过,这些同道往往无法借住我一剑,道友却需我以分光化剑之法相攻,比起旁人,你已算是不差了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苦笑一声,这位李道友倒也说得实在,他一拱手,道:“江某有些许疑问,不知可否向请教一二?”

    李函霄看了看他,道:“我知道友今次,当不是为了比斗而来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一惊,道:“李道兄看出来了?”

    李函霄起意一召,将剑丸唤回,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之地,道友随我来。”言毕,他一转身,便往不远处一座楼阁中走去。

    第六十章 机算天变不由人

    江名堂跟随李函霄来至旁侧殿阁之上,他发现这里地势极高,由此观去,各派斗法情形可谓一目了然,而少清弟子驻居在此,即便足不出户,想也不难看到各派之间的比斗。

    李函霄此刻来到了主位之上,伸手作势道:“坐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称谢一声,在其人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李函霄也是落座下来,吩咐了一声,自有阵灵把茶水奉上,他道:“此处有禁制布置,不怕外人察觉,江道兄有什么话都可明言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稍作斟酌,便正色道:“在下稍候所言,或许有些惊世骇俗,但绝非胡言乱语,还望道友届时能听在下说完。”

    李函霄也是露出认真之色,道:“道友请讲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缓缓道:“江某门中有一门神通,能于梦见真,从而查遗补漏,前些时日江某做了一梦,梦中经历数百年修行,直至元婴修士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暗暗望了李函霄一眼,见对方神情一如方才,没有任何取笑之意,这才放下心来,继续道:“更为奇异的是,后来江某种种经历,无不证明梦中所见俱为真实……”

    此刻他顿了一顿,忍不住道:“李道兄好似并不惊讶?”

    李函霄略作沉吟,才道:“道兄所历,虽是玄奇,但也是有可能的,尤其是道友门中功法独特,若不是上境大能所为,那就是得天眷顾,这才有了这等缘法。”

    江名堂连连点头道:“江某亦是如此以为。”

    李函霄看了过来,道:“只这些本是道兄私事,现下却来说与李某知晓,可见是见到了什么关隘极大之事,嗯,或许牵连到了此次大比?”

    江名堂不禁露出佩服之色,谁言少清弟子不通世情,这一位只听三言两语差不多就看出他此来目的了。

    他道:“不瞒道友,本来江某以为,能靠着这等天降运法多获得一些好处,然则到了这里之后,许多曾经忘却的梦中细节又是被记了起来,其中一桩,却是见得天岳之上血火连天,不知哪里外敌侵入此间,恰好我那时被李道兄所救,这才逃得一命。”

    他在遇到华英翎这些人后,发现其等似都能看出一些什么来,所以原来打算低调行事,能不出头便不出头,可是这两日中,他又做了不少梦,却不是看到更远未来,而是“回忆”起了不少细节,知道了这场大比之中,有一场意外变乱发生,着实波及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在得悉此事后,他很为宗门担忧,很想将真实情况说了出来,可他毕竟人微言轻,就算如此做,想必也很难取信于人。

    本来他是准备将这些道与华英翎知晓的,毕竟这一位对他有指点之恩,更是值得信任不说,且由其出面,想来一切都能安排妥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