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想,好似山海界中道法众多,如此此法不可行,那便再寻一法好了。

    众人等了差不多有半载之后,某一日,守坛道人赶来告知其等,凶怪已被尽数诛灭,可以离开此处了。

    闻听此事,众人也是惊喜不已,百年之路,终至尽头,于是一个个怀着忐忑心思,在枢青带领之下穿过这座界门,踏上了前往终途的道路。

    原縻盘膝坐在造化之地中,在他伟力不疾不徐的催动之下,附着于此的诸天万界中有无数生灵诞生出来,并飞快繁衍变化着。

    而此刻在他脑海意识之中,有一朵莲花之影隐隐约约存在着。

    季庄、曜汉二人正是感应到此物的存在,觉得没有把握将他拿下,这才退走。

    只是这造化宝莲乃是助他归来的那股伟力交托于他的,此刻也仅仅是可以运使罢了,还不算得是宝莲之主。

    这让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安,那伟力可以将此物交给他,那自然也可以随时收走,要是没了这东西,那他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。

    他这处造化之地可比不了布须天,光靠这里是无法护住自身的。

    所以他唯有想办法快些入到三重境中,那自是不用再惧怕当下任何人了。

    在替代了原縻之后,他就已是将其人力量化为己有,功行也恢复到了原来二重境中。可他毕竟是仓促归来,自身伟力支离破碎,缺失甚多,所以现在他一直在弥合自身,而等到功行一固,便可借那宝莲为寄托,试着攀升三重境了。

    只是如此做,一旦他当真功成,似乎也会引得那一位存在倾灭诸有。但这却与他无有关系了,到时他亦有不亚于对方的能为,就算诸有俱灭,又能把他如何?

    他虽是答应了季庄不再提升功行,还任由其施以宝莲之力制压自身,可对于同样拥有宝莲的他来说,那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,从来没有当真执行这份约定的想法。

    炼神之间可从无什么法契约束,纵然违诺,季庄又能耐他何?

    其实哪怕如曜汉、季庄这等人,就算真的准备违诺,也还是要一些脸的,不会把这等事看得理所当然,只要有的选择,都是尽量会维持信诺,可他身为宝灵,却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表面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他有所顾虑的是,只要自己试图攀升功行,曜汉、季庄二人在察觉到后,一定会出手阻止,故是现在最好找一个盟友,与自己共同进退。

    他想了一想,变化出一具分身出了造化之地,并由意念指引,来至布须天前,在外笑嘻嘻一拱手,道:“道友可在?”

    张衍在布须天中早已感得他到来,意念一起,化得一具分身出来,还得一礼,道:“尊驾何事寻来?”

    原縻面上带笑道:“不为他事,只为你我之利。”

    张衍看他一眼,笑了一笑,道:“尊驾与我,又有何利可言?”

    原縻把手张开,形容略显夸张道:“怎会无利?我与道友皆是在追逐大道,奈何现在有两位挡在前面,却是让我等难以逾越,既有共敌在前,那便有共利可寻。”

    张衍道:“尊驾说错了,你我并不相同,你与季庄早有定约,不得妄自攀升功行,而我与那一位存在早是断开因果,我自修持我的功法,与你与那两位自不相干。”

    原縻无声一笑,道:“可是这两位当真会看着道友成就么?”他悠悠言道:“道友修行到这一步,想必与我一般,也能有所感应,你若去到上境,怕是不见得会容许那两位从容复得本来伟力,哪怕道友从未作此想,可只要当真有此能耐,那两位就不会那么轻易容许道友过关。”

    张衍淡笑一下,道:“那么尊驾看来也是抱有此等念头了。”

    原縻哈哈一声大笑,用力一挥袖,道:“确有此念!我若成就,对手自然少一个是一个,道友也自不例外,可那是往后考虑之事,在未曾成就之前,我与道友不是敌人。”

    张衍对此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季庄、曜汉难道不想来阻止他么?自然是想的,只不过是做不到而已。

    就算两人放下成见,联手来攻,也一样打不破布须天,更何况现在这两人彼此牵制,要能联手早便这么做了,也不会等到现在,反而原縻来历不明,更易受得两人威胁,不然其也不用这般急着上门来找盟友了。

    他此刻只想着自家修行,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人,于是淡声言道:“尊驾尽可放心,我不会与曜汉、季庄二人来围攻于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显然就是变相拒绝了,原縻目光一厉,可只一瞬间,却又恢复了原来笑嘻嘻的模样,他道:“看来道友不愿与我联手,罢了,强求无益,强求无益,那这便告辞了。”他冲张衍拱了拱手,身影一虚,便就离去了。

    张衍则是意识一转,回得正身之上。

    他眸光幽深,原縻来历果然不简单,其口中隐隐透露出来的东西,并不是一个方至二重境的炼神所能知晓的,背后肯定有更为上层的力量在推动。

    通过此人言语,他倒是更加确认了一点,炼神修士进入三重境后,同辈俱对手,这与原来法力交融,彼此皆得大道感悟的情形恐怕是截然不同的。

    不过这里应该还有共存余地,可能是谁都无法真正奈何对手,所以互相妥协,不然的话,那些大德早就应该相互攻杀,直至诸有不存了。

    现在他功行还没到这一步,倒也无需多想,于是把心神一收,又是入至定中,继续一点点撬动布须天伟力,使之尽快能为自己所用。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章 法由我用自神通

    枢青等人渡过界门,首先到得的地方乃是东荒地陆,现如今这里道法最为繁杂,不但存在着山海界各派立造的道法,还有其他界天的道法传播到此。

    众人在此游历了六载,见识了诸多神通法门,大大开阔了眼界,只是同时心境也是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一些弟子觉得,演教道法固然修行起来没有什么门槛,也不需要任何外物,可是同样也没有什么了得手段,特别是见识到了同辈与异类之间的斗战后,更是觉得这门道法比之其他法门太过弱势。

    这里最得他们看中的便是“外丹之术”,能采集妖物异类血脉为己用,于是纷纷向枢青提出,不必再去找寻演教正法了,不如就将其余学到的道法带回宗门。

    枢青闻听后,却是默认了此事。

    其实他也明白,这里不仅仅是演教道法缺少神通道术的问题,而是他们一行人的功行已是长久没有长进了。

    他们修炼到此般地步,都是遇上了心境障碍,就算找到了正法,不解决此事,恐怕也没有办法往上走,现在既有这么多道法摆在面前,那又何必在一条路上走到死呢。

    都梁宗弟子得了枢青允许,纷纷开始学习其他法门,原来道法虽不至于弃之不用,可是却时常出言贬低,以证明自身所为之正确。

    这等做法使得不少同行的演教弟子感到十分气愤,立刻有人报给唐由知晓。

    唐由很是无所谓道:“彼辈是都梁宗之人,又非是演教弟子,要改功法就由得他们去,和我有何相干?若是看不惯其等所为,日后与他们划清界限就是。”

    有弟子小声言道:“师兄,那些都梁宗之人学了那些道法后,确实多了不少斗战手段,若是我等也……”

    唐由哼了一声,不屑道:“我演教道法不凭外物,不用灵机,试问我等后来所见道法之中,又有哪一家可以做到?非他们不愿,而是不能罢了。且我等一路走来,可曾在他处见过这些繁复道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