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人神情一变,他没想到张衍居然丝毫不顾及那等后果,他自是也不会束手待毙,身上伟力一放,升起如芝金光。

    眼见得两股力量将要碰撞到一处,诸有现世即将被毁,然而那大手一落之下,那道人荡泄出来的伟力仿佛由有至无一般,居然一点点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张衍敢于出手,那便是他并非以宝莲之力成就,身上绝少大道束缚,虽方才成就大德,可伟力已然远胜此人了,两者之间的碰撞之力他自可轻易以有无之力化去。

    那道人似也没料到是这等情况,面对张衍出手,自己竟连半分抵抗之力也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伟力慢慢逼返回来,若至最后,那自是化作虚无,再不存于诸有之上。

    他推算了无数次,顿知这是张衍以绝对实力压制,自己无有可能挣脱,在后者出手那一刹那,结局已然注定,他这时一抬头,看向张衍,大声道:“道友可知,我等每一人,为何以宝莲为约束?”

    张衍淡声道:“为何?”

    那道人言道:“诸常无量,诸有无穷,可在我辈明辨有无之人看来,其却是自有定数,故以宝莲为分持!造化宝莲乃是诸有轮转之寄托,若得齐聚,有无颠倒,无中生有,则可重现诸世,你不用宝莲,窃取大道,你道成之时多拿取一力,那别处便少得一力,自此已失天衡,诸常之崩,将由你而始!”

    张衍面对其人指责,却是笑了一笑,大德伟力受得宝莲所限,是其等甘愿如此,不想拿到更多么?非是这样,那只是无有办法拿到更多而已,何况他已然是功成三重境,位在大德之列,自身便是大道一部分,自能看出一些他人看不出来的事来。他道:“你口口声声言称我辈,可你又非是大德,你又怎知大德是何心思?又怎知天道为何?”

    那道人不由一怔,道:“我非是大德?”

    张衍目光看着他,淡声道:“你是何名号,来历为何,怕是连你自家都不曾知晓。”

    那道人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,随后神情一惊,似乎本来蒙蔽的天机一下破散开来,他猛然看向张衍,似想说些什么,可就在这等时候,他身上法力骤然崩坍,在张衍伟力未曾彻底压来之前,便实化虚,至归无有,连半分伟力也未曾剩下,而其手中宝莲一晃,也是无端破散开来。

    张衍眼神幽深,从伟力气机上看,对方源头是来自于某位大德,但这是得某一种力量驾驭而成,至于这力量来源于哪里,他在看到那些模糊景象时,也是略微有所猜测,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望向另一边,那一位存在方才少了那道人压制,已然气机勃发,若不设法制止,想必很快就会归来了。

    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灭寄托消劫果

    张衍能从气机上就判断出来,这意念寄托背后之人可与那散去的道人不同,乃是货真价实的大德。

    他透过重重阻碍,不难看到,由于某种助力,其人必然是可以回来的。

    以他现在能为,要说压制也是可以,就如方才那道人,就算非是大德,借助了部分宝莲伟力就可将之阻住。

    不过他何必这般做?

    与其继续拖延下去,那还不如趁早解决此事。

    而今他同样身为大德,自也无惧其人。

    不过这里有个前提,是对方归来之时并不能倾覆诸有。

    只是这里若单纯是那位大德自身伟力压来,那还好说,他能直接将之化解,可这其中还有破碎造化之精的因果劫力,两者相合,那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。

    他思忖一下,信手一招,一朵宝莲已是出现在手中。

    这是那意念主人留下的宝莲,之前他就曾试图寻找过此物下落,只是那时修为低微,想要找到恐怕要费得不少力气,而他又有其余办法可入三重境,所以也就暂且放下了此事。

    可在成就大德之后,凭借着神意之中那枚莲瓣和那意念主人留下的气机,念转之间,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此物所在。

    他可非是曜汉、季庄那等人,自身只是大德力量的一部分,所用莲花同样只具备部分宝莲之力,他此刻召回来的宝莲之力却是完完整无缺的。

    用此物不难寄托劫力,纵有些许泄露,他也可以施展伟力加以阻挡。

    因为此刻没有伟力再去约束那意念寄托之形,后者被放开了束缚,气机一路向上攀登而去,轰隆一震,霎时入到了三重境层次之中,随即一股力量开始牵动所有现世,继方才诸有险些崩塌之后,又一次出现了这等势头。

    早在张衍与那道人交手的时候,曜汉、季庄二人知道大势已去,故是带着所有人退回了镜湖之内,随即二人不知躲到何处去密议什么事去了。

    参霄、玄澈等人则是回到了原来驻所,不过他们却是有些心神不宁,他们此前参与了阻挡张衍道途一事,偏偏后者道成归来,若是其人稍候来寻他们麻烦,那他们拿什么去抵挡一位大德?

    故是方才张衍与那一位道人交手时,他们也是期盼后者能将其击败,可是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,甚至无法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只知那道人莫名其妙便消失不见,看去好像并未给张衍带来任何麻烦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,他们见得张衍却没有如那道人一般去镇压那一位存在,反而由得其伟力攀升,却是无不骇然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,那一位存在一直压在众人头上,虚寂之中,举凡炼神修士,无不是畏惧其伟力,生怕其人归来,却不想张衍现在居然听之任之。其人已是成就大德,或许不怕什么,可他们恐怕就要因此和诸有一同被那一位吞夺了。

    壬都惊惧道:“这,这……那玄元道人这是要做什么,莫非是要任得诸有化尽么?”

    参霄总算还有几分清醒,道:“不会如此,否则那玄元道人方才一归来,就任得此等事发生了。”

    比起这个,他现在更担心张衍在处置这些事后继续拿他们开刀,面对一位大德,他们可是逃无可逃,就算躲在镜湖之内也不见得安稳。

    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,就是季庄、曜汉二人了,此刻其等应该比他们更为担心此事,只看能不能找出解决之法了。

    布须天内,神常、簪元等人见得那一位存在气机无限暴涨,心中也是隐隐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簪元道人担忧道:“玄元道友这般做,莫非是要与那位一战么,可是诸有万世怕是会受得牵连。”

    神常道人想了一想,言道:“玄元道友当是心中有数,不必为此担心。”

    青圣道人冷笑一声,道:“我等身处布须天中,就算诸有倾覆,也轮不到此间。”

    銮方、秉空相互看了看,却是老神在在,丝毫不为此担忧。

    一方面如青圣所言,就算真是诸有覆灭,布须天这等众多造化精蕴凝聚之地是不会有事的,还有么,以大德之能,张衍要是有这等想法,那就直接放开自身伟力便可,还用不着这般麻烦,故是他们以为,下来十有八九当是无事。

    张衍此刻看着那意念寄托之形的变化,在他目注之下,其在无有阻挡的情形下,未用多久,便已到了三重境中。

    不过其人身影面孔仍是异常模糊,这是因为只是大德伟力提前归来,而以往造化之精破灭的劫力因果尚在,所以这意念寄托之形唯有完成倾覆诸有那一步,其背后那位大德才会真正入到诸有之中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此刻出现的仅只是那位大德伟力,而并不是其本人,但即便如此,两者威能也并无半分不同。

    那伟力化身看了看张衍,却没有任何敌对的举动出现,这是因为在他眼里,张衍乃是大道的一部分,早已超脱出了诸有之外,并非是他要对付的对象。

    其人这时对着虚寂猛然一吸,诸世一阵摇晃不停,要是不加以阻止,那么很快就会归入寂灭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