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他,此时此刻,镜湖中每一个罗教教众聚集之地,几乎都有这般人物在不停出现。

    季庄手中造化宝莲猛然一颤,连忙伸手安抚,他感觉自己渗透入镜湖之中的力量很快就被截断了,显然是张衍留于此间的伟力自发应对。

    不过他仍是将不少罗教弟子的法力提升了上来,这些性灵夹杂了他自身伟力,注定无法并合入他大道之内。

    但镜湖现在不在他手中,也就无所谓这些了,他目的只是为了护持罗教,保证教众能够在演教打压之下能够有对抗之力。

    其实他也知道,这般做并无法改变镜湖罗教走向终了的结局,张衍现在身为镜湖御主,哪怕自己不出手抹除意外变数,也可以源源不断派遣麾下解决此事,充其量就是给其人稍稍找些了麻烦而已。

    但此等举动,实际上是向微明、相觉二人表达了他自身的态度,可以说是明确无比的选择了立场。

    微明叹了一声,既然季庄已是表态,他也不能不做出什么表示,道:“待出得神意之后,我治下三处造化之地可任由两位观摩。”

    相觉道:“如此,我等便先回去等待,顺便找寻造化之地,我等宝莲之中寄托之力化解之后,再与那玄元道人论一论道理。”

    而在布须天内,演教在得了越来越多的九洲修士相助后,开始主动清除各处本来无法拿下的地界。

    其中元景清居功至伟,其从开始斩杀妖魔后就不曾停下,原本有大妖盘踞的地界,几乎眨眼之间,那里妖秽就被荡平,演教教众在后面将这些所在纷纷占据下来,势力在原本基础之上又猛然扩张了许多。

    某一处地陆上,唐由巡察过一处分坛后,望着飞遁离去的九洲修道人,却是神情凝重。

    一名护法走到他身边,道:“不知长老何事烦恼?”

    唐由叹道:“我等许久难为之事,却是被这些修道人轻易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盛护法道:“这莫非不是好事么?”

    唐由道:“这些修道人修为远远高于我演教,现下对我抱有善意,可若有朝一日,与我起了龃龉又该如何?”

    盛护法道:“不至于如此吧?譬如还真观掌教和那位元上真,不是说与教祖渊源颇深么?”

    唐由道:“这两位自是不用担心,可是外界修道人可不止我所见得这么多,我演教现在远远不能相比。”

    盛护法道:“听闻其他分坛之中亦有不少人才,譬如玄镜分坛之中有一位名唤孟壶的护法,修行之快,委实匪夷所思,再有个百来年,不定就可与长老比肩了。”

    唐由道:“哦?还有这般人才,我有暇倒是要见上一见了。”

    盛护法笑道:“这等俊秀长老是需一见,实则我等只要等待下去,等教众壮大,那也无有谁能威胁到我等了。”

    唐由道:“惟愿如此。”

    这时弟子匆匆来至近处,递来一枚玉符,道:“长老,玄镜分坛方才传来了求援符书。”

    唐由神色一肃,拿了过来一看,却见符书上言说,罗教教众之中一夜之间多出了诸多强横道人,将前去征讨的九洲道人打杀了不少,其中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,数以百计的分坛已是沦陷,所以向总坛求援。

    他收起符书,沉声道:“盛护法,你说得不错,眼前还不到想这些事的时候,你代我发诏令,延请更多九洲道友到此。”

    盛护法惊讶道:“长老要去哪里?”

    唐由道:“玄镜分坛岌岌可危,此事不小,我当亲往分坛救援,顺带见一见你所言的那位孟护法是否能承担起大任。”

    季庄退出神意之后,便就向微明借了一处造化之地存驻,随后放开法力,边是开始化解宝莲之中寄托伟力,边是开始搜寻起造化之地来。

    他伟力曾经长久沉浸在诸有之中,即便化身被张衍化为虚无,可仍是有不少残留力量存于此间。

    凭借着他对虚寂的了解,只是百多年时日,便就发现了造化之地可能存在的地界,不过因为伟力未曾完全化消,所以并没有立刻上去占据。

    又是数十载,在他全力施为之下,方才将寄托伟力化尽,又起意问过相觉,知其也已是将劫力化去,这才把法力放出。

    他并未看错,先前所感应到的地界的确存有造化之地,于是遁身而出,直接将之炼合,随后驻落其间,便就在此坐等张衍寻来。

    但是出乎意料的是,等了许久,却是迟迟未见布须天那里有什么动静,于是便就起神意与相觉、微明二人勾连,问询是究竟继续等下去,还是改变原先计议,直接上门逼压。

    微明沉思了一下,言道:“我以为,那玄元道人之所以没有找上门,或许是因为认为季庄道友化身早是存在于虚寂之中,并不是造化之灵借托之身,所以无有什么举动,或许唯有相觉道友做得此事,才有可能引动其人。”

    相觉沉声道:“造化之地显现越多,则越难见得,再找一个又谈何容易?便是寻得,也未必见得那玄元道人一定会来,我看不必再等了,我三人这就寻上门去,设法说服其人将那造化之地拿了出来与我共享。”

    第一百八十三章 论法争道执有无

    三人之中,相觉目前对讨要造化之地的意愿是最为迫切的。

    因为季庄没有被张衍夺去造化之地,而微明又是早前与张衍达成了交换观摩造化之地的约定,这说明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被盯上之人,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。

    他认为这里原因恐怕不是张衍认定季庄非是造化之灵,而是为防备他们三人联手,有意识做出的分化策略。

    假设微明、季庄就此让步,这也不是不可能的,毕竟能安稳修持,没有被逼到真正绝境的时候,谁都不想打生打死,况且这里一个不巧,诸有都可能被颠覆,所要冒的险着实不小。

    所以唯有尽快催促动手,要是仍是按住不动,那么二人很可能就会就此退缩。

    微明沉吟片刻,才道:“既然先前已然定下计较,那还是按此行事,我等可先与那位玄元道人理论,还是以说通道理为上。”

    季庄点头道:“不错,动手乃是最后之选择,若无必要,实则无需做得此事。”

    相觉能够察觉到,微明、季庄二人尽管没有违反言诺的意思,可暗里态度已然没有最初那么坚决了,按他想法,若不主动挑起争斗,只用言语,那又怎么可能逼得张衍放手?这是绝然不可能之事。

    但他自不会明着去反对,口中道:“我知两位道友之意,我亦是如此之想,如是玄元道友当真深明情理,那是最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议定下来,三人就退出神意,遁身而出,须臾之间,各自身影便就在布须天之前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相觉此时前出,对着布须天打一个稽首,道:“玄元道友可在,我等此来,有事欲寻道友一叙,不知可否现身一见?”

    清寰宫中,张衍正定坐于此。听得相觉言语传来,双目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早在之前,他就料到三人多半是会走到一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