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暗暗转着念头,等自己任了大护法之位,第一个要做之事就是大刀阔斧撤下一批人,使得上下令行畅通无碍,免得如现在这般,整个分坛看似庞大,实则各方执事各有效忠之人,无法力往一处使。

    等到看守之人开了殿门,他走入里间,便见那观天仪如半球一般倒扣在一四方木盘之上,此取天圆地方之喻。

    他走至近前,拂袖一挥,霎时间,面前升起无数山水图形,里面气机也是如流水波澜一般尽显于眼前。

    因为法力不足,整个昆始洲陆他现在无力尽览,可要是天外异灵入界之后落在极遥之处,那么其未必能顺利到得人道占下的疆域之内,所以他只要就近察看便好。

    他目光盯在上面,由内而外,逐渐向远处游移,许久之后,他忽然咦了一声,某一处似有剧烈异动,那里分明有修士穿渡界天留下的痕迹,只是具体如何,尚无法分辨清楚。

    他忖道:“这不定就是那异灵穿渡进来的地界,距离人道疆域虽有一段距离,可却也不远,我当过去察看一番。”

    那里虽是偏远,妖邪凶怪也是层出不穷,可他身上有袁长老所赠的护身法符,倒是不怕遇得什么危险,于是拿令符调来一驾大法舟,就出了分坛,往那处行去了。

    而此时另一边,数头大妖尸身倒伏在地,气息俱无。

    演教分坛大护法端诚站在半空之中,负袖看着被自己救下的修士道:“你是哪一派弟子?为何出现在此处?”

    姚参北惊魂未定,数头大妖袭来,他本以为自己必是命丧于此,幸好这些大妖将彼此视作威胁,把他扔在了一边,先是互相争斗了起来,这才给了他一线喘息机会。

    可待此辈分出胜负,他也一样是逃不过的,好在他气数未尽,端诚本在左近斩杀妖物,察觉到这里气机有异常变动,故是赶了过来,将这些凶怪或杀或驱,使得他保全了性命。

    姚参北定了定神,行了一礼,道:“散修姚瞻,为寻一枚异果,不慎入得荒陆深处,多谢这位前辈相援。”

    端诚看他一眼,见其不过元婴修为,便也懒得去耗费法力去观望其人过去,直接问道:“你虽有收敛气机之能,可凭你一人之力,却到不了此处,当有人与你同行,此辈而今何在?”

    姚参北叹道:“前辈目光如炬,本来路遇一位道友与我同行,怎奈他见深入荒陆,周围妖魔无法对付,其便一人遁破天宇,去往他处了。”

    端诚道:“原是这般,不过他把你一人留在此处,实是不该。”

    姚参北故作迟疑道:“这……只是过去之事,就不提他名姓了吧,不定日后还有再见之时。”

    端诚看他一眼,道:“此事随你,既然半道撞见了,那你跟着端某走,待出了这片界域,随你去得何处。”

    姚参北赶忙称谢一声。

    端诚放出一驾法舟,起法力将其摄拿上来,随后转挪遁走。不过一日之后,两人就到了荒陆边缘,他道:“你沿此向东去,当不会再有妖魔阻路了。”

    姚参北躬身一礼,道:“不知前辈在哪里修道?”

    端诚一摆手,道:“我无需你还报,自此各走各路吧。”在将姚参北放了下去后,他便收起法舟,纵光离去了。

    姚参北此时长长松了一口气,方才他之所以不说出孟壶名姓,不是故作仁义,而是因为他凭借气机感应,就先一步看出端诚是演教中人。

    他不清楚孟壶与其人是什么关系,但两人毕竟是同门,要是说出实情,对方一旦怀疑起他身份来,那就是自寻烦恼了。

    所幸现在出了荒僻所在,下来随便找得一处小宗门,将此辈俱是渡入自家道法之中,而后觅地苦修,等到拥有一身惊天神通,自能横行当世,再不惧人。

    此时他想到自己差点被孟壶坑死在荒陆之中,冷笑几声,暗忖等到来日功行大成,必报此恨。

    他脚下一点,腾身上天,便开始找寻合适目标。

    半月之后,他盯上了一家百人左右的宗派,并以访道为名入得对方山门之中,席上轻而易举便将此派掌门心神引入了心界之中,只是一瞬之间,就其人便拜服在了他道法之下。

    又过几日,在那掌门安排之下,他将这里几名长老也是一样渡化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时,他发现了一桩事。

    归附自身道法的修士越多,他自身功行精进便越快,且是丝毫不似原来那般,会被道法所影响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令他欣喜若狂,若是能渡化更多人,那他用不了多久,修为就能再上一层。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弟子头上,因为一众上层已然沦陷,所以这等事自然也是十分容易。

    事毕之后,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修为在缓缓攀升之中,心中对此也是满意不已,并开始盘算如何渡化更多人。

    只是他未曾发现,每当渡化一人之后,便有一缕缕黑气凭空生出,并渗入他身躯之内,此时他身躯之上,已然是披上了一层薄薄黑雾,并与此刻不断被牵扯入诸有之中的造化之灵伟力相呼应。

    其实不单单是他,整个诸有之内,凡是觉悟自身道法的造化之灵也俱是这般,唯有如孟壶这般,早已避开此道的,方才不曾出现这等异状。

    第二百零九章 散归诸世伟力藏

    清寰宫中,张衍盘膝而坐,他正透过重重伟力阻隔,观望闳都五人的气机变化。

    从表面上看,此辈招引伟力尚算顺利,虽每每有细小变动,可都被其等顺利解决了。

    可是就当他以为这等情况会持续下去时,心神之中却忽的浮起了一丝异样。

    他目光微闪一下,知道必然是哪里出了问题了。

    仰首望了一眼那造化之灵的伟力变化,于心下又默算片刻,却是发现,按照原来推断,距离其伟力化身到来应该是在五十载之后,可此刻事机却是起了变化,至多只需数年时日,就有一具伟力化身落到诸有之中。

    只是在如许短的时日内,其降落下来的伟力积蓄很是浅弱,即便化身出现,也根本不可能是闳都等人的对手,只会被白白消杀,所以这里面一定还有后手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刻,闳都也是看到了些许不对,他走前几步,凝视着那伟力变动,片刻之后,也看出了问题所在。

    他的目的是吸引来足够多的造化之灵的伟力,然后逐批消杀,所以每一次必须吸引到足够多的伟力,若是只有少许,那根本起不到削弱造化之灵的作用,而要拖延下去,越是往后,造化之灵正身归来的可能便越大。

    他怀疑是造化之灵伟力察觉到了他们的举动,在感受到威胁之后自发做出了应对。

    相觉等四人这时尽管晚了一步,可也是察觉到了这等情况。

    相觉一思,建言道:“道友,莫若我等加大招引之力?”

    闳都却是一点没有纠缠于此,摆手道:“这一次结局已定,不必再去补救,输赢并不在这一回之间,待这次过去之后,我等再行招引,下一次他休想能躲了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得很清楚,这一次造化之灵伟力做出了反制之后,要去扭转不是易事,既然未必能堵住漏洞,那就索性不去管他,左右自己这边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