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须天内,此次造化之灵伟力侵染入世,对落于此天之内的造化之灵托世之身自然影响最深,只是这等人物大多数都被演教所收服,亦或干脆是如旦易、孟壶这般以己道为正流,影响倒是不大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不同之处在于,这些伟力在各处现世之中形成了造化法刻,此可为现世生灵所见,并从中学到道法。

    虽这不及造化之灵自身所备法门,甚至其中许多关节也流散了不少,可是因为任谁都能望见,所以传播起来却是远胜以往。

    对这些发现最早的就是演教了,这回不仅是因为有张衍传谕,还有演教遍布诸天万界的分坛以及随时可以传递往来的界门,这使得诸界之中有什么异动,演教总能第一个发现。

    高晟图反应也快,在闻听此事之后,立刻命人设法处置这些法刻,能毁去的便毁去,不能毁去的便设法封禁起来。

    不过因为这些法刻实在太多,难以一一肃清,所以尽管演教动作很快,可还是有不少法刻之上的内容流散出去了。

    高晟图不得已召聚众长老商议此事。

    有长老建言道:“掌教,我等无法全数兼顾,只能先管好那些紧要之地,其余地界,只能是见一处治一处了。”

    高晟图深以为然,道:“不错,如昆始洲陆那等地界就需得额外小心,不能让造化之灵道法再度侵染入此,重演上回景象。”

    为了稳固局面,高果至今仍未回来,不过其人终究只是前去稳定人心的,昆始分坛那里还是需要一名有能力的分坛坛主长久坐镇的。

    诸长老此刻皆是有意无意往袁长老那里瞥有一眼,后者则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在回来总坛之后,袁长老被夺去了所有权责,这是变相惩罚,日后除了护卫教派之外,几乎就没有他什么事了。

    唐由想了想,道:“老师,我这处有一个人选,原先在承阳分坛的贺宣仁贺坛主可以担当此任。”

    当即有长老反对道:“贺坛主也是这几年来才到得凡蜕层次,或许去别处分坛绰绰有余,可是担任昆始分坛的坛主,功行恐怕有所不足。”

    唐由不以为然,道:“那里现在还有高师兄在,足以撑住局面,而现如今我演教与诸派之间矛盾丛生,一个不小心,就会造成对立,而贺坛主为人谦和,又善于调解各方关系,是个很是合适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高晟图考虑了一下,现在主要目的是为了遏制造化之灵道法扩散,这等时候确实不能再和诸派加深矛盾了,这个贺宣仁他也是有印象的,把治下分坛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,还是少有和各家门派和睦相处,而没有起得龃龉的地界。

    此人不见得是最有能力的人选,但是现在放在这个位置倒也合适,于是道:“就依唐由之见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开口,众人不再反对,都是齐声称是,未有多久,就有谕令从总坛送出。

    只是半日之后,贺宣仁就接到了调令,因为总坛催促他上任,所以他也不敢怠慢,稍作收拾一下,就启程往昆始洲陆而来。

    前来宣谕的和长老特意提醒言道:“此次是为了消弭与诸派之间的争端,此外就是剿杀造化之灵道法,只要做成这两件事,掌教那里便可有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贺宣仁道:“敢问和长老,不知昆始洲陆分坛的大护法是哪一位,为人又是怎样?”

    这次上谕下来时事先没有一点预兆,而以往碍于教中规矩,他也没有了解其他分坛的渠道,所以对昆始洲陆的情况可谓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而每一处分坛,坛主之下,自然就是大护法最为重要了,若遇斗战之事,坛主很少出面,通常都是交给大护法来解决的。所以此人至关紧要,要是此人与他不合,那么即便他有再大本事也难以施展。

    和长老道:“大护法名唤孟壶,非是从他处调任,乃是昆始洲陆分坛方始建立时便就从玄镜分坛调来的,端护法走后,便由这位孟护法接任,前些时日分坛有危,多是倚仗这一位解决,这才被提升为大护法。”

    贺宣仁若有所思,再是多问了几句,和长老其实对孟壶了解也是不多,但是他和端诚熟悉,后者对孟壶很是推崇,于是就按其意大致说了一遍,现在昆始分坛可经不起折腾,为了不使贺宣仁与孟壶一开始就生出矛盾,他又加了一些自己的见解,将孟壶稍稍抬高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认为也不算过分,端诚为人十分实诚,其人所言之事,通常是十分值得相信的。

    贺宣仁听完后不由点头,通过描述,脑海里大致建立起来一个对孟壶的印象了。

    天资过人,背景不小,能力又是出众。平时寡言少语,不争功不出头,凭借自身积功走上大护法之位,总而言之,是一个谨守规矩,默默付出,关键时刻却能靠得住的老实人。

    他很是欣慰,同时也感到轻松许多,若是有这么一位同门相互扶持,那么稳住昆始洲陆的局面想必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两人很快渡过界关,和长老将其送到昆始洲陆分坛之后,自身职责已毕,便就告辞离去了。

    贺宣仁到此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拜见高果,而后自是召集下属前来会面,只是令他遗憾的是,孟壶出外封镇而今陆续出现的道法法刻了,一时半刻还赶不回来。

    想到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,倒也不必急于一时,他也没有再多问,用了数天时间,他差不多了解了分坛具体情形。

    总体而言,昆始分坛事情并不复杂,分坛与诸派之间的关系只能说趋于缓和,但不能说有多好。不过他认为,只要有造化之灵这个外敌在,而演教一直顶在前面,诸派就不会翻脸,只是背后的拉扯肯定是少不了的。

    而今首先要处理的,就是流传在外的造化之灵道法,因为那些法刻是凭空出现的,所以从根子上消除很是不易,既然此处无法解决,那就只能从修士身上想办法了。

    他沉思良久,将此刻还在分坛之内的执事和护法都是召集过来,发出了当上坛主后的第一道谕令,道:“传我之命,关闭分坛界门,无有我亲手谕令及教中符命,任何人都不得借以穿渡。”

    界门关系到和总坛的联络,还有各派穿渡往来,实际上到了今时今日,界门开阖早就不是演教一家之事了,这一谕令看去稍稍有些逾矩,但是贺宣仁方才上任,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出头劝阻,于是此事顺利通过了。

    这时忽有侍从来禀,道:“坛主,孟护法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贺宣仁露出一丝笑意,欣然道:“甚好,我正有许多话要与孟护法一谈。”他一直期待此次相会,此刻也没有摆出坛主架子在内殿等候,而是带着众人自里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第二百三十二章 世间齐心扰天意

    孟壶一回分坛,就见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自里涌了出来,他第一反应是:“莫不成最近有人看我眼红,所以要害我?”

    他开始反思自己,是不是近来太活跃了,使得同门没有立功的机会,可是他不想的啊。

    自己实在太过优秀了,随便走几圈就能立下功劳,这事情怎么能怪他?

    贺宣仁远远见得是一个年轻修士走来,根据先前了解,知晓这就是孟壶了,暗自观察了一下,发现其人过来时却是神情严肃,迈步沉稳,眉宇间还有一丝忧虑,不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事先了解过,孟壶这一次无论去到哪里,所做事情都是完满,无一有过疏漏,在袁长老、端诚尽皆离开的时候,全是他处理好了外事,可谓又是一个大功。

    可其归来时却无有丝毫邀功之相,看去直到此刻还在挂心分坛之事,这与他想象之中的形象十分吻合。

    他主动走上前去,打一个稽首,道:“孟护法,有礼了。”

    孟壶不识得他,不过他不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,唔了一声,便就准备回言。

    贺宣仁身旁站着一名黄姓执事道人,他可是十分熟悉孟壶的,袁长老在临走时,还特意关照过他,要设法让他多看着孟一点,能劝就劝,尽量别出什么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