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衍颌首道:“略有所得。”大道不可言传,他当即将自己所见传入两人神意之中。

    两位祖师道法虽然没有他高明,可在得传神意之后,却也不难理解造化之灵道法的大概。

    曜汉祖师思索片刻,道:“这般说来,我等这里的确是将造化之灵逐灭了?”

    张衍点首道:“此言也不算错,但需知晓,这是由造化之灵道法变化生成的,我等若是默认他道法笼罩我头顶之上,再不去追逐大道,那么其人将永远不再出现,因为对我辈而言,其人已被逐入永寂了。”

    鸿翮祖师沉声道:“可若如此,大道也不完全。”

    张衍道:“正是!因为这一切全靠其人道法转运推动,所以我若不去求上法,那么在我等面前,大道就永远缺失了一块,不可能加以补全了。”

    曜汉祖师道:“道友可有办法破解?”

    鸿翮祖师也是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是求道之人,以追逐大道为最高追求,若是只求恒常,那又何必弄出造化之灵来?故而从来就没想过就此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再说按照这般演化,看去是没有人能取得胜利,可这毕竟是造化之灵道法,不用想也知这对其人是有利的,所以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坐等下去,要想办法打破这个困局。

    张衍同样也是这般认为的,唯有将造化之灵真正击败,将道法补全,才有可能超脱大道,他也不会因为如此就满足了。

    他道:“现在只有一个办法,既然其人搬弄道法,那么我等便与之比一比道法。”

    曜汉祖师肃然言道:“可是道友之法当真能成么?”

    他问出这句话是有原因的,如张衍所言,既然在那在无数对立斗战之中他们彼此互有胜负,输者自不用去多言,胜者一方想必也会如他们一般去求问最后答案的,可偏偏最后大道没有出现,那么很可能就是那些觉悟之人都没有成功从这道法之中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张衍笑了一笑,道:“我知道友所虑,根据我推算,这里有两种可能,其一,便是就算有一方得道,可因为得道乃是见果,我等却未在因中,故是永无法见果。”

    两位祖师听得此言,立刻明白了这里意思,不觉都是点头。这其实就是说,就算有一方能超脱至最后,并可接触最终大道,可这只是那一方斗战的成就,而对于他们来说,这等于是不曾发生过的,因为少了这个“因”,自也难以见到“果”,只会陷在因与果的未曾接触与接触之中,永远也不可能突破这个藩篱。

    鸿翮祖师言道:“那道友所言另一种呢?”

    张衍言道:“决定那胜负的,除了我等之外,还有一线天机在外,便是相同之法用出,也会有不同结果,若不一试,又怎知无用呢?”

    两位祖师点头,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,他们既然不肯放弃追逐大道,那么无论怎么样,都是要试上一试的。

    张衍语声认真道:“我下来所化之法难以兼顾所有人,两位自家小心了。”

    见他说得郑重,二位祖师也是肃然点首,皆道:“道友放手施为便是。”只要能对抗造化之灵,并击败其人,就算他们被卷入也是值得。

    张衍身上一沉,眸光陡然变得幽深了许多,背后那五光一晃,内中就有无数道法显化,与此同时,龟蛇双身的都神君在脚下浮现出来,黑白两气凭空映照,并晃动入里,骤然一合,倏尔化归一元之中!

    第三百一十七章 天元不周化天序

    “那造化之灵好似已是被诛除了,为何几位大德看去仍是不退?”

    诸天万界之中,凡是观战的修道人心中都是不由自主生出了这等疑问。

    奈何大德层次太高,就连旦易、寰同这两位炼神修士也一样不理解这里变化,他们只能胡乱做着各种猜测,并判断战局其实并未结束,不然他们所见到的场景也就不用再维系下去了。

    诸派修士对上层争斗的结果无法把握,但是他们却是从这一战之中看到了许多东西,可以说几乎各家各派都是有所收获,特别是眼界的开阔,无形中削去了许多人道心之中的屏障。

    尽管大道法门与他们相差实在太远,可毕竟是借助旦易所观,能够将一部分东西留在自身识忆之中,若是有人修行到凡世之顶点,说不定就能从中领悟通向上层的玄妙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斗战之中,几乎全是张衍以力道之法压制造化之灵,那些高明道法尽显变化之妙,下层修士无法领会,可力道直接来直去,摒弃一切变化,可以说每一人都可看得明白。

    许多修士这时方才知晓,原来力道丝毫不比气道来得弱,甚至有些地方还胜过不少,就算单纯凭借此道,也一样可以修炼到高深的境界,且是威能如此了得,这使得不少修士由此决心走上力道之途。

    可是上层修道人则更有眼光,考虑的也是更多,可以看到,多数大德所执掌的都是气道,用能用力道仅仅是一位而已,可见此法甚难修持,而且既然自家法门便就可以修持到上乘境界,那又何必去寻法门尚不完全的力道?

    所以这也造成了诸世之中一个变化,许多散修乃至小宗小派千方百计去寻力道之法,也的确推动了此法演进,而大派仍是维持原先格局和修持之法,并没有去主动改变什么。

    而在山海界少清派中,此派的关注重点与他派不同,并不是这一战的结果,而是自家祖师在此战之中对剑法的高妙运用。

    鸿翮祖师先前那几剑,由于乃是道法之演化,层次着实太高,就连未曾执拿道法的炼神修士也一样不能理解,他们自是不可能看懂此中变化。

    不过他们此刻所见,便是张衍之所见,这里面却是捡了一个便宜,所以即便眼下不明,却也可以设法将之印在意识之中,以待将来再观。

    可是他们很快发现,自己所记下的东西竟是在不断流逝遗忘之中,这样到最后恐怕只能保留最为纯粹的一点。

    可即便只是这一点,里面也是包含有无穷无尽的道理,达到了他们自身所能理解的上限,为了尽可能留下这些玄理,所有上层修士竭尽所能各自记下一部,又通力合炼出一件法宝用以承载。

    可以说,由于鸿翮这位少清祖师亲身指引,少清派修士此回所得远比其余宗派来得多,假以时日,或许能改换长久以来门中弟子少缺的局面。

    张衍在运法良久之后,就把从自身道法之中推演出的一元之力演化完毕,他再是心意一动,祭得此力一晃,如同撞开了一扇门户般,将自身意识推送到那无限高渺之处。

    在这里,哪怕不用进入大道长河,他也可以望到造化之灵的道法,这时他眼眸之中有无数道法演化,而后他伸出手来,一指就点在了那道法转运之上。

    每一名大德都有自身根本之法,不过他这回所用道法,却非自身根本,而是在此之上推演化用出来的。

    其中所取,乃是大道变乱那一面。

    若说原来谁在此道之上浸淫最深,那毫无疑问是闳都了。

    闳都在将自身道法交托出来后,他便明了了其中诸多变化,要不然也无法将其道法化作落子投在大道棋盘之上。

    不过与造化之灵运使盈空、象名等人的道法不同,那只是最为粗浅的运用,是故能被鸿翮祖师一剑削去。

    而他不单将这门道法化为了自身所有,还将此法推向了更高处,达到了闳都远远无法企及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无量道化”无论怎么变化,也自是有其规序的,而其之规序,是依托于大道,假设你想在其所定下的规序中与之比拼,那其就可以好整以暇的应对,令你疲于奔命。

    好在他自身伟力再加上布须天,在力量之上已是超越了此刻被压制的造化之灵,在道法运用之上更是相差无几,不过他若是去冲击对手早就设布好的阵势,那无疑是不智之举,反而只是将之演化搅乱的话,却更为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