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元淡然道:“也就是说,不要看他现在赢钱正欢,实际上已经有一只脚踏在地狱边缘,离死到临头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宁曼明媚的眸子泛动点点星光,一脸跃跃欲试之色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方元正容道:“有我在,你输不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宁曼莫名安心,郑重其事的点头,然后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,再直接把箱子打开。看到层层叠叠的筹码,旁人快到嘴边的骂声立即平息了。

    所谓赌场无父子,有钱就是老大。谁的钱多,要占个好位置,那也是应该的事情。混迹赌场的人,这点觉悟也是有的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看到宁曼出现,刺青脸老大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黑羊挂饰,也有几分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“嘲讽他。”方元在旁边悄声道:“说他如果怕了,就滚!”

    宁曼心领神会,美妙明眸就露出鄙薄之色,才说了两句话,就让刺青脸老大怒气汹涌,一脸狰狞之色。

    这时,旁人也看出两人有矛盾,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,难免有人推波助澜一番。这更让刺青脸老大骑虎难下,无论如何也不能立即离开赌桌。不然的话,这事传扬出去,说他连一个女人都怕,估计他也没有脸面在道上混了。

    “吱呀!”考虑片刻,刺青脸老大哼哧一声,就重重坐在椅子上,然后让荷官赶紧开局。不过毕竟有几分顾虑,所以在开局之后,只是押了一个数额不大的筹码作为试探。

    “跟他反着押。”方元轻声道:“这一局,我们必输。”

    “输了还押?”宁曼颇为不解。

    “欲擒故纵。”方元微笑道:“放长线,才能钓到大鱼啊。要是绷得太紧,鱼儿一挣扎,线就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宁曼恍然大悟,深以为然。当下她按照方元的指示,也拿了一块同样数额的筹码押宝。刺青脸老大押小,她就押大。

    在荷官揭盅之时,刺青脸老大屏气凝神,甚至有几分紧张之色。不过当盅盒一开,他马上就镇定下来,脸上充满了得意洋洋的笑容,哈哈大笑。毫无疑问,他押对了,而宁曼押错,筹码被荷官勾走。

    见此情形,刺青脸老大手掌捏紧黑羊挂饰,眼中充满了嘲弄之意,而宁曼在方元的提醒下,也适当露出少许愤怒、懊恼的神态……

    女人天生就是好演员,刺青脸老大轻易被糊弄过去了,自然不会想着离开。毕竟他觉得自己的赌运正旺,如果离开了这个位置,再到别的赌桌去玩,就未必能赢了。

    这是赌场最常见的事情,有人在一个位置赢钱之后,就赖着不走了,哪怕尿来了也憋着,就算憋到膀胱爆炸也不离开。据说有些赌客,经验十分丰富,在进赌场的时候,先尽量排空,然后沾水不沾,甚至还围了一层尿不湿……

    能够做到这个程度,也是足够拼了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,发现宁曼不克自己了,刺青脸老大肯定继续赌下去。

    一把,两把,三把……一连好几把,宁曼就没赢过。相比之下,刺青脸老大却次次赢,身前的筹码小山,又增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。”方元目光一闪,凑在宁曼耳边小声道:“装成愤怒的样子,把一半筹码押出去,他肯定跟进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半筹码?”宁曼有点儿迟疑。

    “没错,一半筹码。”方元目光微冷道:“他已经上钩了,可以收线了。我的东西,可不是那么好拿的,不付出一些代价怎么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宁曼选择了相信方元,当下把一半筹码推了出去,仿佛是输急了,想要翻本的状态。旁边众人见状,有人惊叹,有人无动于衷,显然是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“嘿嘿,嘿嘿。”与此同时,刺青脸老大怪笑起来,果然是想也不想,也推了一堆筹码过去,数额绝对要比宁曼的大。他现在是赢忘乎所以,无所畏惧了。

    然而得意忘形的人,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,方元轻轻的拨动手中的疖珠,一股无形的气场涌向了刺青脸老大,他却毫无所觉,依旧是紧张兴奋的注视盅盒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,刺青脸老大肯定没有料到,他胸前悬挂的黑羊挂饰,一抹柔亮的光泽就好像是风中残烛,忽闪了两下就悄无声息的熄灭了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黑羊挂饰就变得暗淡无光,并且散发出朦胧的灰暗气息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方元眼中透出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荷官也尽责的揭开盅盒。看清楚盒中的骰子点数之后,众人反应不一,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
    “赔大吃小!”

    荷官颇为意外的看了宁曼一眼,不仅把她押的筹码送还回去,还另外赔了另外一堆筹码。不过庄家不会亏的,押小的筹码全部被他勾走了,其中就包括刺青脸老大的一份。

    “赢了。”宁曼眉开眼笑,这一押,不仅把刚才输的全部赢回来了,还赚了不少。

    与宁曼欢喜的表情相反,刺青脸老大则是脸色阴沉,心中格外不爽。

    当然,如果换个理智的人在这里,发现自己输了,肯定是果断收手,立即撤退。然而,赌徒是没有理智可言的,如果有理智,就不是赌徒了。

    赌之危害,就在于赢了想再赢,输了想翻本。谁都明白这个道理,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摆脱其中的蛊惑?

    一但赌了,而且沉迷了,绝大多数人肯定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,不输得倾家荡产、妻离子散,轻易不会幡然醒悟。相反,更多的人却是执迷不悟,至死都没有醒悟过来。

    刺青脸老大就是这样,他已经入魔了,根本没有幡然醒悟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就算这一次押错了,他也不会深究,因为他刚才也押错了几次。赢多输少,不断积累,才有小山高的筹码。就是看到了面前小山高的筹码,他心里底气十足,觉得自己输得起,怎么可能轻易离开?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刺青脸老大摸了摸黑羊挂饰之后,又恢复了信心。

    刺青脸老大接下来的状况,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,那就是一来二去,再来再去。在他浑然不觉的情况下,他的运势直转急下,仿佛孔夫子搬家,尽是书(输)!

    当然,也不是连着输,而是大输小赢。就是偶尔赢的几次,造成了一种我在赢钱的假象,让他沉迷于其中。在不知不觉之中,他面前的筹码不断锐减。许久之后,当他想再次摸筹码押宝的时候,冷不防摸了个空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刺青脸老大才惊骇的发现,自己身前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,在短短的时间内,他输了精光。

    “钱,我的钱呢,去哪儿了?”刺青脸老大十分惊悚,目光转动之间,就在他的对面,宁曼的身前发现了小山高的筹码。

    尽管赌大小是荷官在做庄,然而刺青脸老大一直输,而宁曼一直在赢。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钱的确是在他手上赢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,为什么会这样?”

    此时,刺青脸老大眼睛红了。不管是谁,发现自己的百万身家,一下子就全部败光了,大起大落之下,在情感上肯定接受不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我说对了吧。”方元轻笑道:“他就是在为我们作嫁衣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