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那个身材臃肿的人,分明就是摆摊的小贩。看他现在懊悔的样子,就知道他肯定是被捉了现形,要悲剧了。

    “啊,瑶韵姑娘,你怎么也在。”不仅如此,在押送那人的两个道士之一,有一个就是摇叶道长的徒弟,知慕少艾的年轻道士。

    此时,看到张瑶韵的身影,年轻道士喜出望外,心花怒放。

    “真巧,人都齐了。”熊贸自言自语:“果真是庙会,都来赶集了。”

    “瑶韵姑娘,你是来找我的吧?”年轻道士又自作多情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张瑶韵收敛笑容,正色道:“是你师父摇叶道长请我们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年轻道士呆了一呆:“我师父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张瑶韵点头道:“你师父说,一会儿就过来招待我们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士眨了眨眼,忽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,急忙表功道:“瑶韵姑娘,你爷爷的事情,我已经向师父说了,看来他是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张瑶韵一怔:“我爷爷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“修造寿坟的事情啊。”年轻道士心直口快,直接说了出来,以至于古月居士想阻拦也阻拦不住。

    “寿坟?”张瑶韵明眸圆睁,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杏眼。她也不是无知的小白,常年在武当山游玩,接触不少宗教人士,她自然知道寿坟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,她立即明白过来,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,家里人总是“鬼鬼祟祟”的,分明是都已经知道这事了,就瞒着她一个而已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张瑶韵生气了,愤声道:“居士,你还说没有事情瞒着我?”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古月居士很尴尬,含糊其辞道:“瑶韵,你现在不是也知道了么。”

    张瑶韵生气归生气,但是忽然想到某个可能性,又变得紧张起来:“我爷爷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,不然好端端的怎么要修寿坟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没有,瑶韵,这回你真是多想了。”古月居士急忙摇头否认。

    第705章 公道话

    看到古月居士摇头否认,张瑶韵松了口气,却依旧表示怀疑:“既然没事,那他修……那种东西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瑶韵姑娘,难道你不知道这事么?”年轻道士没什么眼力,又老实说道:“那是由于前一段时间,引领你爷爷修行的法师羽化了,他老人家的年纪也大了,难免有些感同身受,兔死狐悲……”

    古月居士微微皱眉,觉得年轻道士这话有些刺耳,不怎么中听。不过这也是事实,他也不好反驳,只得暗暗责怪年轻道士不懂事,该闭嘴的时候却滔滔不绝,烦!

    可能是有人听见了古月居士的心声,就在这时外门有人斥喝道:“红鲤,你在说什么混账话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士姓朱,本名为红鲤,名字看起来有些女性化,但是朱红鲤三字合起来,却是十分的富贵吉祥,很有寓意。

    但是出家久了,朱红鲤总是被人道长道长的叫习惯了,冷不防听见有人叫唤自己本名,他立即呆了一呆,然后就反应过来,头也不回就答应道:“师父,您来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去,果然见到了摇叶道长的身影。

    适时,摇叶道长大步走了进来,不怒自威道:“红鲤,身为出家之人,僧不问名,道不言寿的道理,你不懂吗?”

    僧不问名,是指对于和尚来说,俗家姓名属于忌讳。毕竟人家出家当和尚,本来就是看破了红尘,遁入空门之中。同时抛却姓名,另外起了法号,表示与过去割分开了。你打听人家的姓名,让人勾忆往事,自然容易惹和尚恼怒不喜。

    至于道不言寿,那是由于古代道士出家修行,多半是为了追求长生。可以说,追求长生不老,羽化成仙,基本上是道家的主流思想。然而成仙成道,一般没有定数,所以修道之人对于寿命的长短,肯定十分的忌讳。

    所谓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既然道士避讳别人打听自己的寿龄,那么肯定不能张口闭口谈论别人的年纪。

    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了,所以看到朱红鲤在古月居士面前说什么羽化、兔死狐悲,摇叶道长当然很不高兴。同为道家一脉,朱红鲤却不懂规矩,岂不是显得自己教徒无方了。

    受了教训,朱红鲤自然意识到错误了,却又感到有些委屈:“师父,我没说什么呀。”

    “哼。”摇叶道长一瞥,眼睛露出迟些再教训你的神色,随即走了过去,微笑道:“居士,又来武当探望朋友么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古月居士起身相迎,点头道:“你知道的,我每年都来,一是探望朋友,二则是祭拜真武大帝,还一份香火情缘。”

    摇叶道长明白古月居士这话的意思,要知道古月居士在很小的时候,并不是在泉州修行的,而是在武当山出的家。

    不过古月居士的师父,在某次上山游历,与武当隐士、法师交流的时候,发现了在旁边聆听的古月居士,感觉他很机灵,一时兴起,就传了他一些堪舆术。

    当时古月居士的师父,并没有收徒之念,而是像做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,直接走了。然而等他再次来到武当山,又看到了古月居士,自然考较了一二。

    这一考较,古月居士的师父很惊奇的发现,这小道童竟然把自己传授的堪舆术吃透了,而且灵活运用,举一反三。

    霎时,古月居士的师父,立即起了爱才之心,之后又经过一系列的考察、试探,最终觉得古月居士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。当下他与武当山的管事人商量,也不知道他怎么周旋的,反正顺利地把古月居士拐……咳,带走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古月居士就在泉州修行的,不过当他有空的时候,必然要返回武当山“探亲”,这也算是割舍不了的香火情缘。

    有了这一层关系,古月居士也算是武当山的半个自己人,而且好友遍布山上各个观院,影响力可不小,摇叶道长自然不会怠慢。

    稽首为礼之后,摇叶道长坐了下来,歉意解释道:“居士,不好意思,红鲤是去年才拜入我的门下,没有见过您老,有些失礼了,请你见谅。”

    说话之间,摇叶道长板着脸斥道:“红鲤,还不赶快给居士赔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居士,我错了。”朱红鲤尽管不怎么情愿,但是在摇叶道长的威严注视下,不得不乖乖鞠躬致歉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古月居士豁达大度,自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情。

    “摇叶道长,我知错了。”就在这时,有人乱入,硬是把朱红鲤挤到了一边,顶了他的位置,愁眉苦脸地看向摇叶道长,一脸哀求之色。

    “嗯?”摇叶道长愣了一下,自然很迷惑:“你是?”

    “师父,这家伙不是好人。”朱红鲤顿时叫嚷起来,半是生气,半是趁机转移话题,愤然喝声道:“在您主持法会的时候,他竟然在旁边窥探,而且全身上下都绑满了法器。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朱红鲤上前把那个倒霉摊主的风衣扒开,只见在摊主的手臂、腰身、大腰等部位,都缠了一圈圈挂饰。